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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nei的shuiguan风波(6/7)

诚恳地说:“让你受委屈了!我们确实有不周到的地方,尤其是我,不该现在才来…可是,小潘,时间长了你就明白,我们一家都是实诚人,不会亏待你的…咱们团结起来,实实在在地过日,不好吗?表丢了,咱们可以再买一块;谁得罪了谁,咱们可以赔礼歉…遇事嘛往窄想呢?生活的路,宽得很嘛!小潘,世上没有十全十的人和事,没有现成的幸福,全靠想得开,靠相互谅解,靠争取,靠奋斗…唉,我也说不好,反正,你心领就是了!…”

潘秀娅毕竟是个本淳朴的人,她对生活,对人和事,本无过分的苛求,听了大伯这番恳挚的话语,她停止了噎。

孟昭英端了一碟鹌鹑来,连筷一起递到潘秀娅手中,对她说:“吃吧。外院荀大婶送给咱们家的。特为你煮的。吃了补神。要嫌淡,我给你拿盐去!”

薛纪徽和潘秀娅都抬望着孟昭英,两个人心里都动。薛纪徽更觉得孟昭英心地仁厚。她仅仅是冲自己最贴心的丈夫发心中郁结的浊气,在其他人面前,她还是竭诚地尽她的义务。难他今后不该加倍地怜她么?…

小院中的生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住在同詹丽颖一墙之隔的那间东屋的小两回来了。两个人都是街工厂的工人,材都瘦小单薄。在这个四合院里,他们的收最少,负担却最重——他们每月得分别给双方的老人五块钱,此外,他们的儿才三岁多,平时搁在姥姥那儿,因此还得多给姥姥三十块钱。他们像许多类似的北京市民一样,过着一把每一分钱都算计得极其细的生活。他们屋里只安了一个六瓦的小日光灯,而且尽量到能不开就不开。他们绝对不吃零,从未见过他家来过客人,更不消说从未请人来他家吃过哪怕是一碗炸酱面。

每月他家的电表多只走一个字,逢到海西宾来收电费,他们一听说因为总电表中有多的度数,需得各家均摊补齐,便会一遍又一遍地诅咒“偷电的耗”;因为除了张奇林家,其余各家都合用一个,由一个表显示总用量,他们在用上倒不那么节约;但是倘若别的人家洗衣服用量大了,或者冬天放完不及时回,使上冻,不得不在烧的过程中浪费掉一分自来,因而使得各家费均摊额上升时,他们也总要久久地生气、抗议、痛心…

这天他们上完早班,拿着工会发的电影票到圆恩寺电影院看完《真没有想到》和《心灵的呼声》两短片,回到家里,便分张罗家务——男的叫梁福民,他提着桶去那儿接;女的叫郝玉兰,她坐在小厨房里,把冬前买来的储存白菜,耐心地一棵棵倒腾着重新码过。他们小厨房里有一缸,能盛四桶,为怕万一上冻把缸撑破,每天他们只往里面盛两桶;他们储存了100斤一级菜、200斤二级菜,为了保证能吃一冬,他们逢到晴和的日,便耐心地把一棵棵白菜都拿到院里晾晒,并且每隔三两天,郝玉兰都要把它们重码一遍,不但绝不允许那白菜“烧心”就是菜帮,也尽量不让它坏掉…他们生活上的节俭,主要集中在吃上,同许许多多的北京市民一样,他们有所谓“从牙里省来的神”;他们穿得并不坏,屋里的家和床上用品也并不比别家逊,而且也购置了12英寸黑白电视机——尽一般情况下他们并不使用它,只在有特别好的节目和把儿接回来时,开上那么一阵;平日晚上他们宁愿骑车去厂里看俱乐的彩电视——至于对他们的儿,他们钱却相当大方,让儿穿得漂漂亮亮自不必说,偶尔还买回昂贵的广柑和香蕉,让孩得意地站在院心里滋滋地享受…两个月前他们有过一次壮举:带孩去香山看了一次红叶,据郝玉兰对詹丽颖说,他们光吃冷饮就了八钱!回来时他们一家三全都红光满面,对生活到十二万分的满足。

但是这天他们却陷了烦恼。梁福民在那儿提竟冻住了!显然,这是因为薛家这天用量极大,一大早便将井下的阀门打开,因为要随接随用,又仗恃着中午比较和,便一直没有关掉阀门回,谁想下午四钟一过,气温一分一秒地迅速往零度下降,待梁福民来接时,便了问题!

梁福民跑回厨房,对郝玉兰说:“上冻了。我可没神去烧开它。凑合着用缸里的剩吧!”郝玉兰生气地说:“缸里只剩个底儿,烧了开就焖不了米饭,哪能凑合?都是薛家自私,光顾他们方便!今儿个他们也不知用了几吨,下月咱们还得为他们掏钱!甭跟他们客气,找他们家去!让他们把给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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