垒没有了。

中午的时候他带我去他们家，门铃一响的时候我还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然后他对门里面那个女人说：“妈，这就是天杨。”

我忘了我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总之我表现得很糟糕。我没有太多去别人家客的经验。我不知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自己说错话了没有。我只记得他妈妈其实是个温柔的女人。菜得也蛮好吃。她对我说：“我们家江东英语不好，你多帮帮他。你们俩在一块儿，多聊聊学习。”我迟疑地在餐桌下面，用我的左手寻找他的膝盖，碰到了，他就躲开了。他一直对他妈妈微笑着，他说：“妈，你发上怎么有片菜叶？”“在哪儿？”这个已经超过四十岁但肤依然白皙的女人问。他修长的，骨的，平时用来摸我抱我的手指灵巧地在她的发丛中一闪，拈下来一小抹绿，用指托着“看见了？”他妈妈一笑，我很熟悉她看江东的那神，因为我看着他的时候也会这样，那是骨里的痴迷。

终于到了说“阿姨再见”的时候。防盗门的声音让我联想起监牢。他送我下楼，站在光刺目的楼里我哭了。他惊慌地问我：“天杨你怎么啦？”我听来他这句问话里厌倦的气息。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见你妈妈？”

“我只是想让你兴。”

“你应该事先跟我说。”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因为你的生日。”

“你凭什么以为我见你妈妈就是惊喜？有什么了不起的？”

“天杨你不要不知好歹。你知有几家大人会像我妈妈一样对你？别人家听说自己孩三的时候女朋友不把他生吞活剥了才怪！我让你见我妈妈是因为我已经告诉她将来我要娶你！”

“什么叫‘我要娶你’？你还好意思说。是不是你说一句你要娶我我就得恩德地给你跪下？”

“我他妈没见过你这样的！我只是想用这方式告诉你我尊重你！这难不比跟你上床郑重其事？你什么都不知，你本不知我是怎么跟我妈妈讲你的，我告诉她你是个多好的女孩儿——”

“多好？你跟没跟你妈妈说，我好到去伺候一个你背着我跟她上床的女人？你连这个都说了？”

他像是反应了几秒钟，才明白我在说什么。我已经看见过无数次，他的脸因为我的一句话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转过要走的时候我抱住了他。

“放开。”我觉到他的，他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不。”

“你别我动手。”

“江东我实话告诉你吧，”我突然间因为我想说真话而疲力尽“我看到你跟你妈妈那么好的时候我吃醋你满意了吧？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病？我自己也觉得，可是我没办法我看着你妈妈看你的表情我心里很难过，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

他回过，捧起我的脸。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抚着我的发，笑了一下“你真厉害。我现在已经像满清政府一样天天割地赔款丧权辱国了，你还要着我签《辛丑条约》。”

然后他还是抱了我，让我的泪到他肤里。我听见他叹了气，他说：“我能拿你怎么办？”

模拟考是老师们发张情绪的绝好机会。其表现就是每次考完我们全班同学集挨骂。各科老师番上台轰炸，好像我们是建筑。

下课后的教室连嘈杂都是懒洋洋的，说无打采也行。张宇良就在这时候走到我课桌前。“哥们儿，去说话。”

看他的表情我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果然走到相对僻静的楼梯，他说：“方便借我儿钱吗？”

“多新鲜。你还用得着借钱？”

“我家老这个月在外地，下个月我保证还你。”

“我已经把这个月的零钱用得差不多了。”

“帮帮忙。”他突然靠近我，用他一贯的猥琐表情，气息在我脸上让我起了一层疙瘩“我他妈这两天都快疯了。”

“你？你这样次次考试不状元榜探的人都快疯了，那我们全楼去算了。”

“我不是说那个。我女朋友…不小心‘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