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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梧桐雨/病雨(8/10)

摇晃起来。

当天,李大国并没有向邱东追问杜元的那幢房所在位置。第二天,他让朱荻洼为邱东专门收拾了一间净净的办公室来,也还是没有追问。但这天邱东却主动将李大国叫到了一边…

李大国笑笑,心中说:老狗日的,杜元当政时,就是没有让你过足这把瘾,你就憋死了。这会儿,都成骨架了,还五脏六腑地惦记着!好,且让你过几天瘾,然后就你妈的

当天,李大国就去了瓢城。

第二天,上就来了一个工作组,专门调查杜元的经济问题。最知内情的周秃见势不妙,竹桶倒豆,哗啦哗啦代了整整一夜,一笔一笔的,都是关于杜元二十多年来的暧昧账目。一个星期后,检察院通知公安局,可以抓捕杜元了。那时,杜元在城里。抓捕的消息,李大国提前知了,便找公安局的人说能不能再缓两天。公安局问为什么,李大国也不说为什么,只是说缓两天,了事他负责。等过了两天,杜元回到了油麻地,李大国一个电话打到公安局:“你们可以抓了,他人在油麻地。”

缓两天,就是要让杜元是在油麻地而不是在城里被抓走。

就像当年要拘捕李长望的情景一样,这天中午,公安局的那艘白*小船突然停靠在了油麻地镇前的码上。不同的是李长望在夜里已将自己挂在了梨树上,而杜元却因在城中几日缠绵,正疲惫不堪地在床上呼呼大睡。明一世的杜元,却就是没有想到,他有朝一日会在睡梦中被揪住上寒光闪闪的手铐。

除了李大国、邱东与朱荻洼,没有一个油麻地的人会想像到这一幕。当公安局的人押着杜元走向码边的小船时,整个油麻地都到十分地震惊。他们纷纷向后退去,为杜元和那几个公安局的人让一条来,一片肃穆,没有一个人说话。

杜元一下衰老了。他低着,在那些熟悉的总使他到亲切的目光下匆匆走过。

雷声隆隆,天幕低垂,远天边云如墨,狼涛般翻不息。空气里布满了大雨来之前的土腥味。

小白船的排气一般嘟嘟作响,一埋,翻团团狼,一声汽笛,便朝茫茫的大驶去。

一段岁月,一段历史,就这样于这年的暮时节落下大幕。

这天夜里,城里的那幢大屋着了火。是从里面烧起来的,当火苗从窗里如鲜艳的红绸向外猛劲飘动时,人们才发现这幢大屋着火了。消防队来了,但来了等于白来。房屋建在狭窄的不去消防车,接了再接,也不能到达现场。人有无数,但只能看着它烧去。一屋的好家,都是由上等的好木材成,很禁烧,烧起来也很有力量,很有气势。不知过了多久,一束火苗如利穿透房,直照天空。随即,一束又一束的火苗穿透房,犹如千支万支金红*的长矛。渐成火海,到噼噼啪啪地响。烧红的瓦片发爆炸声,在空中飞,吓得围观的人抱鼠窜。

后来,整个房屋全烧着了,火光冲天,城市的天空仿佛涂抹了一大片酡红的胭脂。

火将灭时,天下起大雨。清晨,人们看到好端端的一幢大屋已只剩下一摊凉丝丝的死灰…

杜元抓走的那一天夜,油麻地的人在睡梦中清晰地听到了蹄踏过青砖街面而发的清凉之声。这声音从街的这一响起,到街的那一结束,然后再从街的那一响起,到街的这一结束。的笃的笃,很动听,也很凄凉。有人起床,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去看,看到了那匹白*的驹。看到的人说,它像驹,又不太像驹,不知是一什么东西。他们看得心惊,看得肃然起敬。没有一个人打开门来去惊动它。

有人看到,这匹白驹居然能行走在面上。受了惊动,撒就跑,蹄下四溅。

后半夜,它消失了。

有几个起夜的人说,天将拂晓时,白驹居然站在了镇委会大屋的屋脊上,朝东,尾朝西。

睡在镇委会大屋里的朱荻洼说,他听到了屋上当啷当啷的瓦片响。

东方发白时,白驹像雾一样,在人的不知不觉之中飘散了。

从此,它再也没有现过。

这年刚夏,就开始下雨,一下就是数十天。那雨总带一腐烂的腥臭味。地上到烂乎乎的。树上,瓦垄里,到长着一形的红艳艳的毒蘑菇。的草丛中、草垛下,还现了油麻地人从未见到过的黑老鼠。自古以来,油麻地的老鼠都是褐*的。在的空气里,黑老鼠疯狂地繁着,一窝一窝的无幼鼠,使人看得骨悚然。这些黑老鼠还喜在雨地里跑动,留下无数细碎的脚印。有时,它们朝天仰着面孔,吱吱地叫着。人们看到,那尖嘴张开时,是鲜艳的红*。

雨还在下着,油麻地就开始行瘟疫。几天死一个人,几天死一个人,搞得人心惶惶的。白*的送葬队伍,隔几天就会在田野上现一次,相同的、悲切的音乐,一次又一次地响彻在村巷里。这里的每一条巷,都长长的,两低,中间,像扁担。有一个陌生而怪异的白胡走过这里,看见灵幡在风中凄然摇动,说了一句:“扁担巷,死人死成双。”

后来的事实与这个老所说的,没有任何

这一年,油麻地的荒地上起了不少新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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