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毁灭行动。一些人冲屋里，见被就撕，见锅碗就砸，见凳就摔，见衣柜就推，见壶就踢，不一会儿工夫就将屋内搞得一片狼藉。没有能够挤屋里的，见篱笆就扯，见树木就砍，见庄稼就，见猪羊就赶，见菜地就踩，不一会儿工夫，就将房前房后搞得一片稀烂。

一个十三四岁的孩，举起一块石，冲向院门的一只装满的大缸，大叫了一声“狗日的缸”石飞，缸顿时瓦解，哗啦了一地。怕了脚的便向后躲去，撞倒了后面的人，结果撞倒了一片。

油麻地的人只能在一旁看着。

刘家的人屋里屋外地来回奔跑着，寻觅着还没有被损坏的东西。一个人从瓦砾中发现还有一只碗没有被砸碎，便将它捡起，猛地掷在墙上，使它立即成为碎片。等一切都已损坏之后，一百多号人就在这些东西的上面反复地踩，反复地跺，直到将一切踩成跺成烂乎乎的东西。

屋里的人撤之后，四五个汉解开带，开始在屋的中央撒，直得屋中央涌动起了一片白沫。

当油麻地的人以为一切到此结束时，刘家的两个汉一人拿了一把叉爬上了屋。

这时，在地面上的人无论是油麻地的还是刘家桥的，都不发一声，在静静地等待着下面将要发生的事情。只有几条惊慌的狗在远奔跑着向这边吠叫，却不敢向这边靠拢。

两个汉坐在屋脊上，开始烟。他们有时看看残败不堪的地面，有时看看万里无云的天空。

地上的人都仰望着他们。

他们终于完烟，将没有掐灭的烟扔到地上，然后往掌心里吐了一唾沫，便开始用叉掀屋。

又有几个汉爬上了屋。

转间，半边房就被掀掉了，光哗啦啦泻屋里。

在整个过程中，邱东一直未面。

黄昏，杜元现在被毁坏的家园前。不一会儿，艾绒抱着女儿，在采芹的陪同下，也回来了。她看着这番情状，轻声哭泣起来。

杜元从艾绒怀里抱过哭未哭的女儿，望着前的情景，一言不发。

采芹用手轻轻地拍打着艾绒的肩，中也是一番凄凉与悲哀。

这天的黄昏，特别的明亮，天空像镀了薄薄的金。

在西方的霞光里，远的人在看杜元他们几个时，看到的是富有造型意味的剪影———这些剪影使人们心的秋意变得格外的重。

天黑后，艾绒在采芹的劝说下，又抱了女儿去了枫桥。杜元则听从了朱荻洼的安排，住到了镇委会那间放着黄梨木架床、平时只有杜元一人偶尔悄然光顾的屋里。

当天晚上，一个消息在油麻地到传播着：因为一条人命，杜元可能要被抓走坐牢。这天晚上，油麻地的人所谈论的就只有这一个话题。许多人都很想见见杜元，但都不知此时他人在哪里。这段时间里，他的行踪就只有朱荻洼一人知。

为此，朱荻洼很有一儿动，并觉得自己负有一份责任。

朱荻洼极细心地照料着杜元，像一个忠实的仆人。

邱东在镇上走着，听着人们的议论，有时会停住脚步，对那些正在议论的人说：“一个个别胡说八！”

他在见到朱荻洼时，问：“知杜书记现在哪儿？”

朱荻洼说：“不知。”

夜，朱荻洼怕杜元寂寞，悄悄用篮从家中提了酒菜来陪杜元。

杜元平时不喝酒，即使喝酒，也不会与朱荻洼喝酒，但此时，他却很愿意与朱荻洼喝酒，这使朱荻洼更加动。

喝了一阵，杜元问：“你说，刘家桥一帮人，这般闹丧，这里…”

朱荻洼低喝酒，半晌，说：“书记，这我说不好。”

杜元笑笑，接着喝酒。又喝了一阵，杜元说：“老朱，如果我被抓走坐牢…”

朱荻洼立即放下酒杯，连忙阻止杜元：“杜书记，你别这样说，这不可能！”

杜元说：“我说是万一。”

“书记，没有这个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