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鹅。

这支队伍几乎是无声的，几位女人的低低的沙哑哀鸣，更将山一般的沉重压到了油麻地人的心上。

陌生的脚步声叩击着油麻地的桥梁与被夜打的土路。

与所有的油麻地人都翘首观望相反，所有的刘家桥人都低着，仿佛那八岁孩的魂灵被大地去了。

油麻地的人，不分男女老少，皆被一凝重的气氛所染，无一人再说话，甚至连狗都不再吠叫，苍天之下，就只有一个沉寂到几近死亡的世界。

这是一支被心组织的队伍。

这支队伍没有表现任何的鲁莽与疯狂，没一狂暴的动作，而是平静地很有秩序地了油麻地镇。他们踏上了油麻地镇那条长长的由古老的大青砖铺成的街面。

所有的铺面都开着门，但他们目不斜视，目光里只有脚下这条被脚磨亮了的街。

油麻地的人分站在街的两侧观望着。

范瞎站在巷，不住地眨着睛。

二傻人意料的安静，腰间那支一年四季不分昼夜昂举的枪也都垂挂在里。

队伍从街的这游行到街的那，再从街的那游行到街的这，然后走向镇委会。

镇委会大门闭。

这支队伍就长时间地站在镇委会的大门。

刘家老太爷有儿站不住了，双颤抖，两个年轻人立即将他架住。他用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那块镇委会的牌，于是，从队伍里冲来两个年轻人，将镇委会的牌猛地摘下，砸在了地上。牌裂了，但未断折，于是又有两个年轻人冲来，将牌捡起，一人握住牌的一，将牌横在空中，向一棵大树冲去，就听见咔吧一声，被大树拦腰折断，并哗啦啦震下无数枯叶。他们将断折的牌愤然掼在地上，又狠狠地踩了几脚，转而冲着闭的镇委会大门大叫：“杜元，站来！”

队伍怒吼了：“杜元，站来！”

声音震得镇委会的屋瓦嗡嗡作响。

杜元当然不会站来。不是因为胆小，而是他不能让油麻地的人看到他可能被这群发了疯的人肆意糟蹋。他心里非常清楚，此刻他一旦现，刘家的人就会蜂拥而上，揪他衣领，扯破他的衣服，扇他的耳光，往他脸上吐唾沫，在他脸上抓下血痕，对他推搡谩骂，将他那副每时每刻都很在意都很讲究、一丝不苟的形象彻底毁掉。于是，他在听到了风声后，没作丝毫反对，就接受了朱瘸朱荻洼的建议，上了一只由朱荻洼摇来的乌篷船，了苍苍茫茫的芦苇。

那支队伍的怒吼声是无效的，于是一群人合力撞开了镇委会的大门，冲镇委会，将挂在镇委会墙上的一面面锦旗统统扯下，或撕成烂片，或踩在脚下。办公桌一张张被推倒，电话机被扔窗外，几只瓶被砸得粉碎，周秃的算盘被掼在墙上散了架，算珠了一地…男女老少七手八脚，直将镇委会打得片甲不留。

油麻地的人非常恼火，但却憋住气没有来阻挡，因为他们知闹丧队伍的穷凶极恶，更何况是这样一支庞大的队伍，更何况这支队伍里有那么多经不起任何折腾的老人，又更何况他们是刘家桥的人———刘家桥人的野蛮是远近闻名的。

收拾完镇委会，四个抬棺的人抬着棺材整齐划一地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于是那支本来已经散了的队伍又整装待发了。不一会儿，他们开始向镇后杜元家，刚才还在号叫的队伍，又变得哑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