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很长时间。每解一颗钮扣，都仿佛是在一仪式。这仪式就得这样，慢慢地，轻轻地，有模有样的。每解一颗钮扣所用的动作是完全一致的，所用的时间也几乎是完全一致的。这每一仪式，似乎又是一个更大的仪式的一个分，这些分是互相连接着的，不能有任何的省略。

终于解完了最后一个钮扣。

采芹又抬去望天空，然后用双手轻轻抓住衣服的两边，慢慢地向后脱去。一边脱，一边说：“我要离开油麻地了…”

杜元觉得采芹的声音仿佛是在泪里浸泡过的一般。

衣服渐渐张开了，仿佛是一只飞未飞的鸟。

杜元在甜丝丝的苹果香气中，很快闻到了另外一气味。这气味是从采芹打开的上发的。他第一回如此清晰地闻到了一个女人———一个未经男人污染的女人上所特有的气味。这气味是纯净的，却又是让人心颤与迷的。

采芹的衣服被两只向后的胳臂撑开，慢慢地从肩上落。这落的速度非常缓慢，像一只从泥土中爬，爬到树上，然后慢慢脱壳的蝉。

衣服如蝉翼，终于落到她的手腕。她轻轻一抖，它便飘落到地上。

杜元的睛里起了雾，但他依然可以看到她的脯———没有任何遮掩的脯。他看到了两只朦胧的****，甚至看到了两粒。这两只****地挨着，仿佛是两只受了惊吓的鸟。他的双开始筛糠一般颤抖。

她仿佛一下意识到了自己着的膛，不禁用双臂护在前。但不久，她就将胳膊挪开了，让它们一一地又了来。

杜元的上牙与下牙开始轻轻叩碰。

采芹的双手慢慢地移向腰间。像解钮扣一样缓慢，她用了很长时间才解掉了带。解掉带后，她用双手压在腰上，望着杜元。

杜元觉得此刻采芹的中汪满了泪。

采芹双手一松，如一幕布落在了地上。她先抬右，将右脚从中脱，再抬左，将左脚从另一只中脱。然后，她向前走了小小的一步，将衣服与留在了后。

“我要嫁人了…”

果园里没有一丝声响，仿佛已被人们遗忘了千年，天地间，只有一番寂静。

粉末样的雨依然在下着，织成了一个大的纱帐。一切看上去，都是朦朦胧胧的。

从池塘边的芦苇丛里飞一只萤火虫。这只萤火虫所发的金黄*的亮光奇的亮。它在一棵苹果树的枝叶间飞翔了一会儿，竟然一路朝采芹飞来。在它的后，留下了一细细的金线。这金线在哑雨中似乎停留了很长时间才消失。萤火虫的亮光很奇怪，它的飞过之后，这亮光却还在空气中长时间地停留着。因此，看一只萤火虫在空中飞翔，会看到它在空气中留下的弯弯曲曲的金线。

从它的亮光的程度，杜元判断这是一只雄*的萤火虫。

一灭一亮的光，朝采芹移动而来。随着它与采芹距离的缩短，它每亮一次，杜元就会在一个非常短暂的瞬间，较为清晰地看到采芹的。

不一会儿，从另外的某一个地方，又飞了另一只萤火虫。

杜元知，这是一只呼应着雄*萤火虫而飞来的雌*萤火虫。

这只雌*的萤火虫，急急忙忙地朝雄*萤火虫飞来，如同一颗星。

不久，它们就汇合了，一前一后，一上一下，相随，在采芹的周围飞来飞去。这曲线*的飞翔很舞蹈*彩。无数的曲线留在空中，使杜元到有儿缭。

有一阵，雌*萤火虫突然飞离而去，正环绕采芹的忘我飞翔的雄*萤火虫忽然发现，就丢下采芹，朝雌*萤火虫飞去。它很快就追上了雌*萤火虫。在一棵苹果树的枝，它们盘旋了一阵，由雄*萤火虫在里领着，雌*萤火虫跟随其后，又朝这边飞来。半路上，雌*萤火虫显得有儿犹豫，雄*萤火虫便立即掉飞去，绕着雌*萤火虫飞了几圈，又再度将雌*萤火虫引向它所确认的方向。不知是什么原因，这只雄*的萤火虫，对采芹沐浴于粉末般的细雨中的胴很兴趣。它似乎觉得，绕着采芹飞翔，比在任何一丛芦苇中、任何一棵苹果树的枝叶间飞翔都更让它喜。

在雄*萤火虫的带领与召唤下，它们又再次飞到采芹的边。接下来的飞翔，与采芹的越来越贴近，并且看上去越来越兴奋、越来越陶醉，仿佛采芹的散发一什么气味地引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