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元羞愧地、激动地、痴迷地看着它，内心充满了期待。

当它快要接近黑草丛生的地界时，踟蹰不前了。

杜元觉得嗓生烟，一片焦渴，在上下困难地错动。

雌*的萤火虫低低地飞翔着，仿佛在给雄*的萤火虫照亮它想要去的地方。

雄*萤火虫没有再爬行，而是飞起，与雌*萤火虫在采芹腹以及腹以下一块很小的地方，上上下下，狂飞舞。

突然间，那只雄*萤火虫一扎下来，落在了那片柳叶形的黑草之中。它在那些弯曲的互相纠结着的黑草丛里爬行着。有片刻的时间，它将它们当成池塘边的青草丛了，竟停在其中一上，动也不动，只是将萤火营造得十分的亮丽。亮光使本来细细的绒绒的黑草，硕得有儿夸张。

雌*萤火虫也落了下来。它们一起，忽灭忽明，将这片狭长的地界一次又一次地照亮。

挂满了珠，草*青青。

采芹将一只胳膊伸向杜元。

杜元觉得这哑雨中的果园，如梦如幻，竟然不知所措，依然颤抖不已地站在采芹的对面。

采芹笑了———杜元虽然不能看见，但他分明觉到了。她笑得像一个怜弟弟的大，尽实际上杜元大于采芹，且平素采芹在杜元面前也一直是小妹妹样。然而，今晚，这细雨霏霏的今晚，无论是采芹自己，还是杜元，都觉得两人颠倒了一个个儿：她是，他是弟弟。

采芹的胳膊依然平地伸向杜元，并向前走了一小步。

两只萤火虫忽然受到惊动，仿佛意识到自己打扰了别人，从草丛中飞，并飞向远方。

“过来，像小时候那样抱抱我…”

杜元向前迈动了一步，不知是因为双发还是因为其他什么，竟扑通跪在了草地上。他将漉漉的脸埋在采芹同样漉漉的间。他战栗着，同时，他觉到采芹的双也在索索颤抖。

采芹将两只修长的胳膊自然垂挂在两旁，向变得有儿苍蓝的天空仰望：“我要嫁人了，我要离开油麻地了…”

喃喃自语。

杜元闻到了一从未闻到过的气息。这气息使他联想到从污泥中长而在清中飘动的草气味和一不知名的草本植所结的红艳艳的果实所的果浆气味。

从远远的学校场上，传来隆隆的炮声。

杜元仍旧将脸埋在采芹的间，而两只哆嗦着的手，却沿着她发的腹，慢慢向上伸去，直至举起摸到了采芹的****。当他将两只大手肆无忌惮地各笼住一只时，他忽然想起少年时，一天夜间去偷人家窝里两只飞未飞的鸽…借着月光他将双手伸窝里，一手捉了一只，羽柔的鸽便在他手中挣扎着，它们是温的，可的。

采芹将胳膊揽过来，先是用手轻轻地但却是胡地抚摸着杜元漉漉的发，继而抱着他的脑袋，将他的脑袋更地贴到她的间。此时，她的颤抖比杜元更加厉害。

“记得小时候吗？记得小时候吗？…”她一遍一遍地问着。

他在几乎窒息的状态中，不住地着。

远，炮声隆隆，其间伴以嘹亮的军号。

“还记得小时候吗？还记得小时候吗？…”她低下来，依然不住地问。

杜元泪哗哗地亲吻着她的****，虽然面目全非，但他依然看到了它的过去。

起风了，雨成的大纱帐在天空下悠然飘动。

天地万，一切都在诗意般地淌，却在这时，镇上那只悬挂在空中的音喇叭，远远传来了刺耳的电声。接着，就是手指敲试麦克风的声音：咚！咚！…像一个昏睡的人于黑暗中突然听到了敲门声。再接着下来，就是几声咳嗽。这几声咳嗽似乎是有意味的，类似于一个人觉察到了什么动静而用咳嗽声去提醒另外一个或两个正在秘密着什么事情的人，或是在用咳嗽声去阻止一件什么事情的发生。

杜元的脑袋伏在那里，动也不动地听着。

又是两声咳嗽之后，音喇叭传来了季国良的声音：“杜元同志注意，杜元同志注意，请听到广播后，立即赶到镇委会，有要事相告！有要事相告！…”

那声音显得很庄严，它穿过雨幕，在天地间传播着，犹如石，其隆隆之声远超学校场上炮声。

“杜元同志注意，杜元同志注意，请听到广播后，立即赶到镇委会，有要事相告！有要事相告！…”声音愈来愈大，并有促与命令的意味。

在学校场上看电影的人们，也听到了这个广播。他们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在一阵静静的聆听之后，随即便是议论声。这些议论声发自场的各个角落，一时间聚音成雷，压过了电影中的炮声与人的嘶喊声。

他们隐隐觉得，油麻地的未来，上就要见分晓了。

但，人们对于“杜元”这个名字，依然到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