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碗，不知是吃好还是不吃好。

“你吃饭倒是能吃的，才多大一个人，一顿能扒尖尖两碗饭！可让你活，就难了！你放羊放到哪儿去了？我告诉你，我们养不起你！”邱二妈说完，去桑桑家了。

细端着碗，泪就了下来，泪珠扑嗒扑嗒地掉在了饭碗里。他突然转过，把饭碗搁到了锅台上，走了厨房，来到了屋后。

屋后是邱二爷家的自留地。一地的麦刚刚割完，一捆捆麦，都还搁在地里，未扛回院里。

细下地，扛了一捆麦，就往院里走。他扛了一捆又一捆，一刻也不停歇。

当时是下午四，金属一样的光，还在烈地照着平原。细汗淋淋地背着麦捆，脸被晒得通红，几的汗痕，挂在脸上。他脱掉了褂，光脊梁。太的照晒，麦芒的刺戳，加上汗的腌泡，使他觉得浑刺挠，十分难受，但细一直背着麦捆，一声不吭。

桑桑的母亲见到了，就过来说:“细，别背了。”

细没有回答，继续背下去。

桑桑的母亲就过来拉细，细却挣脱了。她望着细的背影说:“你这孩，也真犟！”

邱二妈走过来说:“师娘，你别他，由他去。”

桑桑来了。母亲给了他一掌:“就怪你。”

桑桑也下地了，他要帮细，也扛起麦捆来。

桑桑的母亲回家忙了一阵事，来看到细还在背麦捆，就又过来叫细:“好细，听我话，别背了。”

桑桑也过来:“细，别背了。”

细抹了一把汗，摇了摇。

桑桑的母亲就一把拉住他。桑桑也过来帮母亲推他。细就拚命挣扎，要往地里去，睛里两行泪，咙里呜咽着。三个人就在地上纠缠着。

邱二妈叫着:“你回去吧，你明天就回你家去！”

桑桑的母亲就回过来:“二妈，你也别生气，就别说什么了。”

这时，邱二爷从外面回来了，听桑桑的母亲说了一些情况，说:“还不听师娘劝！”

细却还是像一小犊一样，企图挣桑桑和他母亲的手。

这时走来了桑乔。他没有动手:“你们把他放了。细，我说话有用吗？”

被桑桑和他母亲松开了的细，站在那儿，不住地用手背泪。

桑乔这才过来拉住细的手：“来，先到我家去，我们谈谈。”

邱二爷说:“听桑校长的话，跟桑校长走。”

细就被桑乔拉走了。

这里，邱二妈哭了起来:“师娘，我命苦哇…”

桑桑的母亲就劝她回去，别站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