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细ma(3/7)

就在这片田野上，带着他的羊，或脆将它们暂时先放下不，到走。一切都是有趣的。他乐意去许多事情:追逐一条狗，在小塘里去捉几条鱼，发现了一个黄鼠狼的，就用竹片往的挖…。

这样过了一些日，细忽然觉得这一切，又不再有什么趣味了。当他听到从油麻地小学传来的读书声、吵闹声时，他就会站在田野上，向油麻地小学长久地张望。然而，他又不愿意再回到学校读书。

冬天到了，因为平原没有什么遮拦，北风总是长驱直，在原野上肆无忌惮地扑卷。细虽然不必要天天将羊们赶到田野上，但他得常常拿一把小镰刀去河坡、田埂上割那些已经枯萎了的草或遗割的豆秸，然后背回来喂羊。北风像冰碴一般锐利地划着他的手，他的脸。没有几天，他的手就裂了，红艳艳的来。晚上，邱二妈烧一盆，邱二爷就把细拉过来，让他将双手放在里长时间地浸泡，然后，再让他涂上蛤蜊油。但即使这样，细的手仍在北风中不时地产生一切割样的疼痛。每逢此时，他就对那些坐在门上挂了厚厚草帘的教室中读书的孩们产生了一嫉妒，一敌意。

冬天过去，细已基本上能听得懂油麻地人“难听的”话了。但，细依然没有去学校上学。一是因为，邱二妈并未提让他再去读书，二是细觉得，自己拉了一个学期的课，跟是不可能再跟上了，除非留级，而细不愿意这样丢人。细还是放他的羊。虽然细心里并不喜放羊。

细越来越喜将羊群赶到离油麻地小学比较近的地方来放。现在，他不在乎油麻地小学的孩们用异样的目光来看他。他甚至喜挑战*地用自己那双眍去与那些目光对视，直至那些目光忽然觉得有发虚而不再去看他。他在油麻地首先学会的是骂人的话，并且是一些不堪耳的骂人的话。他知，这些骂人的话，最能侮辱对方，也最能伤害和刺激对方。当一个孩向他的羊群投掷泥块，或走过来逗他的羊，他就会去骂他们。他之所以骂他们，一是表明他讨厌他们，二是表明他现在也能讲油麻地的话了。油麻地的孩们都已觉到，这个江南小蛮是一个很野蛮的孩。知了这一，也就没有太多的孩去招惹他。这使细很失望。他希望有人来招惹他，然后他好去骂他们。他甚至在内心渴望着跟油麻地小学的某一个孩狠狠地打一架。

孩们看了这一，就更加小心地躲避着他。

细就把羊群赶到了油麻地小学的孩们上学所必须经过的路。他让他的羊在路上拉屎撒。女孩们既怕羊，又怕他，就只好从地里走。男孩们不怕，就是要走过来。这时若惊动了他的羊，他就要骂人。如果那个挨骂的男孩不答应他的无理，要上来与他打架，他就会到十分兴奋，立即迎上去，把斜侧给对方，昂着:“想打架吗？”那个男孩，就有可能被他这主动挑衅的气势吓住，就会显得有畏缩。他就会对那个男孩说:“有的就打我一拳！”有几个男孩动手了，但都发现，细是一个非常有力气的孩，加上他在打架时所呈现的凶样，纠缠了一阵，见着机会，就赶摆脱了他，逃掉了事。六年级有一个男孩，仗着自己个力大，不怕他的凶样，故意过来踢了一只羊的。细骂了一句，就冲了过去。那个男孩揪住他的衣服，用力甩了他两个圆圈，然后双手一松，细就往后倒去，最后跌坐在地上。细顺手起了两块砖。两个小孩打架打急了，从地上抓砖要砸人的有的是，但十有八九是拿着砖吓唬人。砖倒是抓得很，但并不敢砸去。胆大的对方知这一方不敢砸，就在那里等他过来。这一方就抓着砖奔过来了，把砖扬起来。对方也有害怕，但还是大声地说:‘你敢砸我！你敢砸我！”抓砖的这一个就说:“我就敢砸你！”嘴，但终了也不敢砸。对方也有发虚，怕万一真的砸来，就走开了。但细却是来真的。他对准那个个男孩，就砍去一块砖。那个男孩一躲闪，就听见砖刷地从他的耳边飞了过去。见着细拿了砖冲过来，一副绝对真的样，吓得掉直往校园里跑。细又从地上捡了一块砖，一手提一块，并不猛追，咬着牙走了校园。吓得个男孩到窜，最后竟然藏到了女生厕所里，把前来上厕所的几个女孩吓得哇哇叫。细没有找到那个个男孩，就提着砖走到校园外面，坐在路上，一直守到放学。个男孩回不去家，只好跑到小河边上，让一个放鸭的老用船把他送过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