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来武。

快近中午时，苏州知青突然从油麻地镇外―集中，然后越过油麻地镇，直扑油麻地中学。双方也没有废话，见了面就打。

比起乡下人来，他们确实敢下手多了。那早准备好的就敢往下砸，这便不时地响起一声声凄厉的叫唤。双方的女知青也来了许多，但都不参战，而是站在各自的男知青们的背后，或替他们抱着衣服，或抓些预备用的武，还都尖声尖气地喊叫助威。双方人员打的平也不―样，有瞎打的，毫无章法，与一般乡下人为―路，也就是勒脖领揪发吐唾沫，没多大看。也有会些拳脚的，双方摆开架势来，在一互相转着圈，突然地起脚或突然地拳，但也是样货，煞有介事，很少有实实在在的打击。最让人兴奋的，看得人的珠都要被勾来的，是没有多少架势、将人往死里打的那凶残的相拼。油麻地中学的场上有不少这样的家伙，不―会儿，就有好几个，因为这样的厮打而痪在地上，或踉踉跄跄地跌到了场边的沟里。就听见油麻地中学的学生喊：“那个人血了！那个人血了！”这血腥气，又把双方的残忍―步激发了来。

再打就要人命了。王儒安赶快派人去镇委会，让们立即来。不―会儿，就有来了。但劝不住，因为有许多知青并不属油麻地镇。他们就让鲍小萌住手。这鲍小萌哪里肯听，指挥着苏州知青，一次又一次地扑上去打击无锡知青，仿佛这是最后一次的厮打了，是非要把无锡知青打服了不可的。他的样很英武，相比之下，对方的褚善，就只剩下凶残了。但打了―会儿，苏州知青反而有不住了。其中有几个被撵得无可逃，一钻了我们的教室。几个无锡知青就追教室去。双方就搬板凳砸，不―会儿工夫，就把教室搞得―塌糊涂：桌倒了，玻璃窗砸坏了，到在淌蓝墨。几个苏州知青就从后窗去，跑树林了，有―个没跑得了，被几个无锡知青打得半死，在墙角里直。

鲍小萌急了，看清了褚善，突然地冲上去，―脚将他踢翻在地上。褚善手里抓了长，躺在地上，将一扫，本想打坏鲍小萌的的，但鲍小萌灵地―，却把他的躲过了。褚善一跃，起来了，抡起就砸。鲍小萌就躲闪，但左肩还是挨了一。那一，在我们看来，鲍小萌的肩胛骨大概要被打断了，但却没有被打断，只是被打得微微有倾斜。

这时，鲍小萌站住了，双目瞪着褚善，朝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褚善就扬起来，那样在说：你再走上前一步，我就往下劈！

我们都希望鲍小萌能赢。鲍小萌在油麻地中学学生的心目中是个好汉，而褚善总偷摸狗的勾当，还一人占着几个女知青，总让我们想到土匪。

鲍小萌的目光的如两枚火珠，他迎着走过去。当劈下来时，他往旁边一跃，并一步上去，一拳打在了褚善的脸上。这沉重一击，把对方打了，只见他转了两圈，跌倒在地上。鲍小萌就―脚踩在他的脖上，朝那些还在各厮打的无锡知青说：“你们再不住手，我就一脚踩下去！”

我们挤上去看，就见褚善的珠慢慢地往外胀凸，？人的。

鲍小萌说：“你们都给我扔下手中的东西，往后退！”

无锡知青就只好扔下东西往后退。

这时，秦启昌带了许多民兵来了，还背了枪。秦启昌与鲍小萌常到油麻地中学的场上―起打篮球，两人很熟悉，就没有对鲍小萌来的，只是叫他将脚赶拿开，然后大声向双方知青告知其利害，叫他们赶快离开这儿，回到各自应该待的地方去。

油麻地镇的医院，一下就忙碌起来了。其中有―个苏州知青伤得很重，医生传话来：可能要残废。

这次厮打，情节十分严重。第二天夜里，县公安局突然下来了几十个人，到搜捕，抓了不少人。褚善落网，鲍小萌却走脱了。有个人说，他夜里去油麻地中学偷藕，看见―个人正往油麻地中学急匆匆地走，样极像鲍小萌。于是，公安局的人就都了油麻地中学，像在地里活的农人寻找一只惊脱了的野兔，对油麻地中学行了好一通搜捕。荷塘、树林、辣椒地、厕所等，都搜到了，但就是没有搜到鲍小萌。公宏局的人就撤了。但我和清去河边洗手时，却看见了一只小篷船，船上有一个人，岸上又蹲了一个人（像在草丛里拉屎），穿着一般人的衣服，可老用睛朝校园各瞟。清小声说：“这是便衣。”

于是，我们就想，鲍小萌还在油麻地中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