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的局面一下给粉碎了。而我却坐到椅上，很认真地抓着胡琴，一副“时刻准备着”的样，心浸泡在忽地涌泛起来的―快里。

杜长明来观看节目的那天上午，天陡然变得清凉起来，油麻地中学到可见的荫下，居然有几分秋的凉意。陶卉打扮得异常漂亮，那发，黑而，仿佛新浴似的；衣服和，皆是新换上来的，还带着清晰的折痕。她被那几个女生围着，但竭力显一如往常、平静如的样。她微笑着让人给她重新扎一下辫梢上的绸带，或是微笑着用纤细的手指撩―撩―个女生额上的几丝发。

杜长明来了，是由汪奇涵陪着，打校门走来的。油麻地中学的全师生都站到了廊下，向大路上观望。我却依然坐在室内的椅上，很没有必要地调试着琴弦。

杜长明走练场。他现于门的瞬间，室内因为他的躯而黑暗了一下。大家都站起来鼓掌。陶卉站在夏莲香的背后，用双臂轻轻地拢了夏莲香的脖，显一副极可的样。杜长明笑着朝大家摆摆手，并用目光扫视着我们。他显然看到了陶卉，在那一瞬，他的目光里分明喜来，并格外地在陶卉的脸上多停留了―会儿。那神情仿佛是―位父亲忽然在人群里看到了自己的孩。陶卉往夏莲香的脑后躲避着。杜长明在藤椅上坐下了，汪奇涵坐在他旁。两人面前的茶几上，各有一只雪白的茶杯，泡了两杯绿得透明的绿茶。

陶卉的演，异常、迷人。由于多了一份害羞和充分显示自己的望，因此无论是小妹妹的形象，还是小媳妇的形象，都演得很传神，并有说不清的韵味。小媳妇演得尤其好。那步，那手势，那笑容，那言语，那眉，一切都很真，可又分明显示这个小媳妇是由一个还带着童真气息的少女所演，于是，更有味，也更加可。

杜长明笑眯眯地看，到了有趣之，还掉过来朝汪奇涵一笑，汪奇涵就呼应着，也朝他一笑。

演后，邵其平让大家都搬凳到外面的荷塘边，说要与杜长明照相。在我们忙碌的时候，我看到杜长明由汪奇涵陪着，一起走到几个女孩那儿去了。他将手倒背于后，与她们说笑着。陶卉就一直趴在夏莲香的肩，一副小鸟依人的神态。

照相时，汪奇涵从藤椅上起来“陶卉呢？”

有人回答：“在这儿。”

汪奇涵招招手“过来过来。”

陶卉便害羞着走过来，照汪奇涵的安排，地站在了坐着的杜长明后。杜长明回过仰起脸“小鬼丫！”充满了父辈的喜。

就在这时，我站在后一排的凳上，由于中间的姚三船一扭动，人―个个压过来，把我挤得跌在地上，而且跌在地上的样还极难看，是跪在地上的。人群现了动。我从地上挣扎着起来时，既看到了陶卉转过来的脸，也看到了杜长明转过来的脸。我爬到凳上，很勉地站在凳的，在夏日的光下，心中满是卑微。

第三节

两天后，邵其平让人传话，叫我上去找他一下。我便去了。他对我说：“林冰，想请你帮个忙，也许这是你走红瓦房之前我最后一次请你帮忙了。”

“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邵老师。”

他说：“镇上文化站的余佩璋站长对我说，王维一和丁玫他们两个演的那个小戏很好，一定不能搁下。我也很喜那个小戏。拨拉来，拨拉去，大家都觉得由你来替王维―最合适。你扮相好，唱得比王维一还好。”

“让我与丁玫？”

“不。丁玫跟你戏，年龄嫌大了一。再说，王维一不能演这个角了，她也不愿与别人再演了。”

“那让我和谁演？”

“陶卉。”

邵其平这考虑，要么就是他不知有人在闹我与陶卉，要么就是他认为这仅仅是个孩间的玩笑，大可不必认真。

我哑默着。

“陶卉一直是很喜这个角的。”

“她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