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杜要去责问白麻的时候。

杜再也没有返回球场。白麻说钟是他敲的，他把时间看错了。第五节

割了麦稻，麦空了地力，稻时总要狠狠地垩田。我们那地方，初夏时各所学校的学生总要在一两周的时间里，很多时间去割草沤绿，好在麦收割后到地里去秧。油麻地中学有许多地，需要许多绿，那些天的下午，我们总是去割草。附近的草割光了，就到远去割。我们班跟附近村里借了一只木船，一路上跟着大队人。我们割了草，就往船上抛，等草把船堆得满满的了，就把船撑回去。我们这些人散落在河边、塘边、大堤下、田埂上，―会儿近了，―刽远了，一会儿几个人碰到―起，―会儿又是一个人独在一。我们互相叫喊着，呼唤着，或大声地唱着。那些天，我们上从早到晚散发着一青草香。野外总是有情趣的，恨不能一辈永不教室，就永远在这田野上嬉闹。

那些天我很兴奋，甚至有疯。一会儿“呼哧呼哧”地割草，―会儿大喊大叫，―会儿又与刘汉林他们在大堤上打成一团。

也有安静的时候，那就是在陶卉唱歌的时候。

我们正割着草，响起了陶卉的歌声。她的声音很轻很细又很纯净，或是从金黄的麦地那边，或是从绿汪汪的芦苇丛里传来。

这时，我的动作一下就会变轻。如果只有我―个人，我还会停住动作，凝神倾听。

她的声音总那么小，像―明亮的游丝在田野上飘。那是―个没有成熟的女孩的歌声，温馨，带着几丝婴孩的腔调。

显然，大家都在听她唱歌，因为整个田野都很安静。

陶卉的歌使我觉得天空明亮了许多，空气清新了许多。

五月，真是个迷人的月份。有时，我累了，躺在无人走来的河岸上，望着万里云空，听着河的潺潺，心里有说不的甜，有时，中还会升起―稚拙的浪漫的激情，甚至无缘无故地在角下几颗可笑的泪珠来。

那些天，我心情确实很好，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一切皆是可的，人也便有了一些痴迷的神态。总凝眸，喜长时间地盯着一枝银闪闪的芦或―片摇曳不停的荷叶。我的目光能随着一只鸽的飞翔长时间地追随着，直至那只鸽飘逝在河湾的尽。一切都很，天边一朵浮云很，地一株小树很，上一只小船很，夏莲香上的蓝很…

那天，我在一条长长的田埂上遇到了陶卉。她从南往北割草，我从北往南割，我们互相发现时，两人之间就只剩下十来米远了。四周是茫茫的麦田。我们几乎同时站了起来，互相望了一，把低下去，装着很自然的样又去继续割草。四周竟然没有―个人。我仿佛―下陷到了梦境里，想见到人，可―个人也见不着，似乎这世界上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我不知是该往前割去，还是转往回走。她似乎也是这样。

远，响起夏莲香的呼唤声：“陶――卉！――”

陶卉站起来，朝夏莲香摇摇手“我在这儿！――”说完，他转走去，越走越快。到田埂尽时，她索小跑起来。

我觉得，在夏莲香呼唤她的时候，她仿佛夜晚在恐怖的荒原上忽然听到了前方传来人的呼唤声一样而到兴奋。我也是这样。

我久久未站起来。我害怕被人看到我也在这条田埂上。过了很久，我钻麦地，钻到了另―条田埂上。

傍晚，在谢百三的招呼下，我们聚拢来，一起往学校走。因为我会撑船，谢百三便让我把船撑回去。我撑得极认真，极卖力，因为船上坐着几个女生，其中包括陶卉。我把船地靠着岸边，把竹篙地挨着船帮，一下一下地下去，埋下，双手抵着竹篙，直把竹篙抵得弯弯的像张弓。船上虽然装满了草，但还是在上“扑哧扑哧”地行驶着。我总能在竹篙后，又将它放在船后行摆动，准确地把握它的方向，使船既不撞到岸上去，也不离岸太远。中的芦苇在船边弯曲下去，与船相碰，发刷刷声。我觉得自已很能，也很潇洒。

走回去的同学早守在学校码上，等着下草。

我把船很准确地靠到码旁，然后将竹篙从船的外侧下泥里，又起来，双手抱住竹篙―用力，竹篙便把船牢牢地别在了岸边。

我累了，在船尾坐下。

当草下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清上船来，说已拴了绳，不用竹篙别了，便把竹篙了，往岸上拖去。当我发现他的谋时，已经迟了。他看准了船上正巧只剩下陶卉与我两人时，突然用竹篙将船猛然推向了河中心。

我大喊：“竹篙！竹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