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一说：'喝吧，意思意思也行。'范东说：'好吧，就一杯。'真的举起杯了，陆天一说：'范长，这第一杯，我看还是了。'范东笑笑，说：'好吧，就这一杯。你们尽兴吧。'再斟上酒，范东就不再了。缪明打，依次敬酒，范东都只稍稍抿一小。'梅次各方面工作都不错，我看关键一条，就是各级都重视基层组织建设。'范东说。

缪明说：'离不开市委组织的指导。我们地委一直很重视基层组织建设，注意发现和培养典型，总结和推广经验。'陆天一说：'我们不是空地喊加组织建设，而是同经济工作密切结合。基层组织到底抓得怎样，关键看经济工作成果如何。''是啊，离开经济建设，空喊组织工作没有意义。这是新时期组织工作的新思路。你们喝酒吧。'范东说。

范东再怎么叫大家喝酒，可他在酒桌上一本正经谈工作，酒就喝得的了。不过也无妨。酒桌上闹，说明领导和同志们随便。酒桌上冷清，领导也好同志们也好，也不尴尬。他们正如斯大林所说，是特殊材料制成的，什么场合都能自在。若是有心人，细细琢磨他们的谈话，也绝非味同嚼蜡。范东是不同下级开玩笑的，他不谈工作就没话可说。他能像拉家常一样，在酒桌上谈工作，也是个本事。缪明同范东有相似风格，两人可以互为唱和。陆天一调组织工作同经济工作的关系，暗中针对着缪明所说的地委。他理解，这里所说的地委就是缪明，而经济工作就是他陆天一。他俩的对话看似平淡，却暗藏机锋。朱怀镜明白缪陆二人的意思，就绝不掺言。反正组织工作是他分的，功劳自有他的份儿。他若说话了，就等于自大，或是抢功，反而不好，可谓不著一字，尽得风。

快散席了，缪明说：'范长，我们地委已经准备了材料，遵照您的意思，只下去看看，我没机会专门汇报了。明天由怀镜同志和永杰同志陪您，去山县视察一下。梅次经验是从山发源的。全面情况也就由怀镜同志沿途向你汇报了。我和天一同志…'又没等缪明说完，范东就接过去了；'你们忙吧。书记、专员是最忙的，我知。'这又是官场客了。通常只有市委书记以上的领导下来，地市一把手才全程陪同。就算是副市长下来，也得看他的实际份量，地市一把手多半只是陪他吃一两顿饭。何况范东这会儿毕竟还没当上常委。看来范东谙其中奥妙，脆不让你把话说透。心知肚明的事说透了反而不好。

吃完饭，缪陆朱韩一送范东去房间。略作寒暄，都告辞而去。只有朱怀镜留下来坐坐。缪明说：'怀镜，你正好住在这里，你就陪范长扯扯吧。'他这么一说，怀镜一个人留下来似乎有了某合法，免得生什么嫌疑。单独陪上级领导说话，多少会让同僚忌讳的。

'范长这次一路跑了好几个地市，够辛苦的啊。'朱怀镜说。

范东那张带括号的脸，看上去永远是微笑的。'辛苦什么？你们才辛苦。跑跑好，下面的工作经验都是活生生的，对我启发很大。如何发挥组织工作的优势，是我们时刻都要考虑的问题。'范东将一路见闻和谢一一来。朱怀镜不停的，不时评几句。他的评往往当而巧妙，好像他也受启发。范东也许有演说癖，见朱怀镜听得津津有味，他更是滔滔不绝。看着他的演说就可以告一段落了，朱怀镜岔开话题，说：'范长又不打牌，不然叫几个同志陪你搓搓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