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到了他的来意。刘芸了门铃，来替刘浩泡茶。只要望着刘芸，朱怀镜心里就熨贴。真是怪，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同这小姑娘很亲，自家人一样。刘芸走了，刘浩说了几分钟的客气话，就掏个信封，说是谢朱书记的关心。

朱怀镜笑：'小刘，我同意黑天鹅纳重保护范围，完全是从工作考虑。起先没有想到你们，是我考虑欠周全。所以，你用不着谢我。'刘浩说：'朱书记你这么说，我就不好意思了。我是诚心诚意的，希望朱书记接受。'朱怀镜仍是笑着，'小刘，我若板着脸孔，你肯定会说我假正经。我同意，有同意的理由。如果没有理由，你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同意。你的心意我领了，钱是万万不能收的。退一步讲，如果你提着两条烟，两瓶酒，我收了也是人之常情。'话说得情理，刘浩也不难堪，却仍想说服朱怀镜，'我也是看你朱书记是位快的好领导，有心攀，才冒着被你批评的风险来的。你看…'朱怀镜笑：'你说我快，我就快地把心里话说了。你先告诉我，里面是多少？'刘浩红了脸，说：'不好意思，不多，就这个数。'他说着便伸两个指。

朱怀镜了，说：'两万，的确不多。可我的工资一年也就三万多。能不能这样？我也发现你这年轻人不错，直、厚，也是个事业的料。你送我两万块钱，倒不如我俩朋友。两万块钱，可抵不过一个朋友啊。'刘浩受若惊，忙收起信封，说：'小刘我本来也是一番真心，没想到差辱没了朱书记的清白。朋友，我真的不敢攀。今后朱书记有用得着我小刘的地方，尽发话。'朱怀镜朗声大笑，说：'没那么严重嘛！我也是凡人。当官一张纸，人一辈。再说了，领导同群众朋友，错不到哪里去啊。我有心把你当朋友看，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诚心了。'刘浩激万分，说：'朱书记这么看重我小刘，我就像古书里常说的，愿为你肝脑涂地，万死不辞！'朱怀镜正经说：'不客气不客气。既然是朋友，我就没什么弯绕，你也别说我打官腔。你今后只要一心一意把酒店经营好，为梅次树立一块宾馆行业的样板，也让外商觉到我们地区投资环境不错，就是在我面前尽了朋友的本分。我这个朋友可是地委副书记，要让群众拥护才能把饭碗端稳啊。'刘浩连连，'一定一定。'朱怀镜接着说：'有什么困难，你尽找我。你随时随地都可以找我，除非我陪着上级领导视察工作。只要能把生意好，经营搞活一，没关系的。你也知，毒贩毒在梅次也已，宾馆容易成为藏污纳垢的场所，所以你要千万警惕。只要不同毒品有任何瓜葛，别的什么事都好说。要的是要好下面的人，别。一条原则，你们自己惹的麻烦，我能帮就帮，不能帮的你不要怪我；要是别人找你们麻烦，我二话没说，负责到底。'刘浩不停地，'小刘明白。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规矩的生意人，本分持家，和气生财。我爷爷每年都会回大陆一次，就是不放心我，怕我在这边不正经生意。我这边的生意基本上也是爷爷在台湾的模式理的，还算可以。'朱怀镜赞赏：'这就好。大陆有大陆的特，包括有时需要打，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我保证一条，只要我在梅次任职一天，你就不要向任何人打。办不通的事，你找我。我不相信这歪风就真的刹不了！有人说，钱才能办事，都成国风了，这还了得？'电话响了，是香妹。朱怀镜说：'等会儿我打给你好吗？有人在这里谈工作。'刘浩见状，起告辞，'朱书记，那我就不多打搅了。我一定你的指示办。'朱怀镜站起来同他握手，说：'别左一个指示，右一个指示。不是才说了朋友吗？'刘浩走了，朱怀镜犹豫半天，不敢挂家里电话。正迟疑着，电话响了，果然是香妹，'你很忙嘛！'朱怀镜一下就被堵住了，说不一句话。香妹说：'我们的事，你要早想好，总这么拖着，对谁都不好。'朱怀镜说：'香妹，我俩能不能先冷静一下？每天都得过一次堂，真受不了。'香妹说：'长痛不如短痛。'朱怀镜说：'你为什么这么犟呢？为了孩，我们也应和解啊！'香妹说：'儿女自有儿女福，我什么瞎心？也是你没有替孩着想啊！'说了几句，朱怀镜就不想多说了。反正说来说去就是这些话，无非是互相折磨。直到香妹疲了下来，她才挂了电话。听着嘟嘟的电话声，朱怀镜突突地。脑茫茫然，好一会儿才清醒，就像罐里装了半罐沙，晃了一下，一片浑浊，沙半天才慢慢沉淀下来。

刘芸又来了，收拾茶杯。朱怀镜上换作一副笑脸，说：'小刘，你休息吧，这些明天收拾也不迟。真是太麻烦你了。'刘芸望着他笑笑，说：'应该的，没关系。'刘芸收拾完了就要走，朱怀镜让她坐坐。她便坐下了，憨憨地笑。真让她坐下来了，朱怀镜也没什么话说了。他问刘芸家里有些什么人，哪里上的学，喜看什么书，平日玩些什么。刘芸一一答了，话也不多。朱怀镜说话时，她会歪了望着他，睛眨都不眨。朱怀镜都不好意思了，他却只是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