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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之间(9/10)

关隐达没法将这事同陶凡说,只是着急。他相信陶凡,知这是谣言。但听凭谣言传,只怕会影响陶凡的威信。

有封群众来信,注明陶凡同志亲启,并在“亲启”二字上打个着重号。关隐达便将这信送给陶凡。陶凡看看信封,说:“不亲启不亲启,你先看吧。”

关隐达打开一看,脑嗡嗡地响。这是封署名“老同志”的匿名信,批评陶凡贪污受贿,让过去信任他的老们痛心。信中说他当地委书记几年,业绩不错,群众有目共睹,但他私太重,不洁自好,终究会沦为历史的罪人。措辞严厉,说是批评,其实是咒骂。

关隐达本不想把这信给陶凡,怕他难受。可是陶凡见他半天没回话,竟跑来问他:“小关,那信讲了什么重要事?”

“胡说八!”关隐达把信给了陶凡,就随他去了办公室。

陶凡看完信,笑:“你相信吗?”

关隐达说:“没人相信的。”

陶凡说:“说明有人开始明堂了。让他们去吧。舒培德就送我个砚台,我很喜。就算上面来人调查,我会如实汇报,但不会退回去。哪怕它是个文,我想也值不了几千块钱。”

关隐达说:“陶书记您不问,我本就不想把这信给您看。这信,您不值得看的。”

陶凡笑了起来,说:“小关,你越来越会当秘书了。我哪天被你卖掉了,还要帮着你数钱。”

关隐达不好意思,说:“你的事够多的了,哪有心思为这些劳神?不过这位老自己也许没有恶意,只是听信了外面谣言,就义愤起来。我建议,您不要这些。”

陶凡叹:“我是不会的。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只可怜真相大白之前,会伤了某些老同志的情。也顾不得了。”

这事儿在西州传了些日,终究没什么响动。人们就渐渐没了兴趣,懒得再去心。



每隔段时间,又会听到传闻:这次陶凡真的要调到省里去了。不是说他去当副省长,就是说他是去当省委副书记,也有人说他会当组织长。

有些人里,陶凡怎么看怎么是大的气象。他的相貌、神情、步态、腔调等等,人们都喜琢磨。有人甚至说他龙行虎步,大气磅礴,沉默寡言,威风凛凛,这简直是帝王之相了。

可是陶凡仍在西州地委大院里踱方步。外界的议论不知他是否知,关隐达是不会把这些话告诉他的。哪些事情该报告陶凡,哪些事情该装聋作哑,关隐达很清楚。官场很多细微之都说不理,全在一个“悟”字。关隐达偏是个悟的人。

外面的各传闻,关隐达自然听得见。他知有时是无中生有,有时却是事有因。比方有回省委书记来西州调研,同陶凡单独长谈了一次,就有人说他上要升官了。其实没这回事。陶凡就某项工作发表了署名文章,又有人说陶凡上要走了,上面已经在造舆论了。也没这回事。

有知情的,就在陶凡面前抱不平,说上面用人怎么不讲原则?甚至说陶书记您就知实事,也不上去跑跑。这些人本是拍的,陶凡却很不给面。他说官帽都是送礼来的?我这地委书记不也是送礼送来的?你们上都有官帽,你们给我送了多少?

很难有人能看陶凡的内心。有回,陶凡正在院里写字,关隐达去了。他凑过去一看,见陶凡写的竟是陆游一首词:

当年万里觅封侯,匹戍梁州。关河梦断何,尘暗旧貂裘。

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老沧州!

关隐达微微一怔:陶凡叹自己要老西州了。他猜想陶凡内心肯定苦不堪言,却不能向任何人倾诉。凭陶凡的个,就是在夫人面前也不会诉苦的。他只好写写陆游的词,暗自渲一下。

关隐达看了陶凡的内心,觉就不太自然。他,欣赏陶凡的书法。他本来觉得陶凡的草书不如行书和楷书,却只是说好。陶凡摇:“唉,好什么?老了!”陶凡那落寞的样,分明不是在说书法。他怕关隐达看自己的心情,上又朗笑了几声。笑罢,想随意写几个字。默然片刻,写的却是:神虽寿,犹有竟时。他原想显得放达些,可是此等情状,这两句诗不过是对生命的无奈而己。

陶凡埋写字时,关隐达突然发现他的发已经白了。他本是看着陶凡的发慢慢白起来的,今天竟觉这满白雪是一夜间落下的。日过得真快,陶凡在地委书记任上一晃就是三年。陶陶大学都快毕业了。关隐达同陶陶早就偷偷儿相了,却一直没同陶凡夫妇正式谈过。陶陶不让关隐达消息,要由她自己同父母讲。其实陶凡和林姨早看了,只是装傻。

这年上,又传说陶凡要调走了。人们看了迹象:关隐达被派到下面任县委副书记去了。领导调走之前,通常都要把边的人安排好的。大家又猜错了。只是陶凡看女儿同关隐达关系越来越明朗,再把他放在边当秘书就不太好了。于是同夫人商量,还是让关隐达下去算了。夫人同意,说小关是个好苗,下去几年,有好

关隐达觉这半年过得太快了。他刚被提,总是很兴奋,什么都是一阵风。又有很多机会去省城,可以见着陶陶。过去都是跟着陶凡去,就算见了陶陶,两人最多只能偷偷儿眉目传情。

很快就到了暑假,陶陶毕业了。她回到西州,门就告诉妈妈:“我要去看看关哥。”

母女俩这才第一次正式谈到关隐达。林姨见女儿真的喜这个小伙,她自己见着也满意,就没说多话。毕竟是婚姻大事,陶凡也嘱咐了几句。陶陶没想到父母如此通达,没说什么就同意他们的事了。可是她发现爸爸总有些哀伤的样,关在房里呆了老半天。陶陶就问妈妈:“爸爸怎么不兴?”

妈妈说:“爸爸不是不兴,他是舍不得你。孩大了,就要飞了,父母都有些伤心的。”

陶陶忍不住落了泪:“那我就不嫁了。”

晚上,陶凡叫女儿了他的书房,说:“陶陶,隐达跟我多年,我了解他。他人品好,有才气,也灵活。但是,他如果成了陶凡的女婿,不一定就是好事。”

“为什么?”陶陶问。

陶凡说:“官场上的事,你不懂的。如果隐达真的你,他就要想到自己的仕途也许会受到影响,就要不这些。”

“我还是不懂。”陶陶说。

陶凡长叹一声,说:“爸爸不能同你说得太透。你去问隐达吧,他会告诉你。”

陶陶说:“我想明天就去关哥那里,住几天再回来陪你。”

陶凡抬手摸摸女儿的,说:“你去吧。自己坐班车去,我不叫车送你,你也不要叫隐达来接。你妈妈跟我几十年,从来没有摆过官太太的架。对你,我就说这一句。”

第二天一早,陶陶背着包去了长途汽车站。买了票,等了两个多小时,又颠簸三个多小时,才到了关隐达县里。正是中午一多,县委办没人上班。问了传达室老,他说不知关书记住哪里。传达室的人看谁都像上访的,没什么好话。陶陶只好在县委办前溜达。太很老,晒得生生的痛。直等到两多,才有位中年男人睛来了。他见了陶陶,本想不理睬的,似乎过意不去,又回:“你什么的?”

陶陶说:“我找关隐达。”

那人就站住了,惊愕地望着陶陶,心想这人怎么敢直呼关隐达的名字。可他的脸慢慢情起来了,将信将疑:“请问,你…是陶书记的…”

“我叫陶陶。”陶陶抢着答

“快来坐吧,死人了。”那人忙开了办公室“我是县委办主任,姓王。”

王主任替陶陶倒了茶,忙说:“小陶,这个这个,怎么称呼你?你比我小,叫你小陶没意见吧?你坐坐,我上把关书记找来。”

“没事的,他不就要来了?不要专门去找。”陶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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