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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之间(10/10)

。可是,他在这位置上呆得太久了。俗话说,家三年狗都嫌。”

“这么说,很多人嫌我爸爸了?”

关隐达说:“当官就得事,事就要得罪人。事越多,失误肯定就越多。时间越长,好领导的神话就越受怀疑。中国人是习惯神化领导人的。还有,你老呆着不走,想上的人就上不来,也遭人恨。我原来是你爸爸的秘书,现在别人都知我是他的女婿,所以很多话我是听不到的。但是可以想像,不知有多少谣言在传播。等他下来了,接任的来了,人们又会发现西州来了位最好的地委书记。这是个很可笑的规律。”

陶陶:“难怪爸爸说你他女婿不见得是好事。等爸爸把西州的人得罪得差不多了,就退下来了。你也许要在西州呆一辈,别人就会整你。是这个理吗?”

关隐达笑笑说:“没这么严重,不要它。”

陶陶心里并不在意这事儿,却故意说:“如果真是这样,我想你还是最后考虑一下。我不能误你的前途。”

关隐达捧着陶陶的脸儿,说:“我喜你,哪那么多!”

其实关隐达早就反复想过这事了,他知自己并不蠢,可是因为他将是地委书记的女婿,别人就会低看他几分,以为他不过搭帮岳老发迹。他要让人们相信自己能力,得比别人更多心血。如果陶凡真的当了省委领导,关隐达就是另一番风景了。可是陶凡多半会在地委书记位置上退下来,关隐达今后的日不会太好过。关隐达也只是反复忖度自己的未来,徒增几分无奈。他并没有想过为官帽,就把自己心的人儿放弃了。

陶陶轻轻叹:“这次回来,我见爸爸的发自得差不多了。望着他那样,我真心疼。”

关隐达也很慨,说:“男人一辈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得着腰杆着,直到满飞雪。”

陶陶撩着关隐达的发,说:“我不让你的发变白。”

关隐达就说:“好,我就不白。跟着你过日,我发不会白的。”

“那你可别后悔啊!”陶陶抬望着关隐达,满脸的嗔。

关隐达又把陶陶的脸托起来,动情地抚摸着:“傻孩,我怎么会后悔呢?你是我最大的成就。知吗?你踏上西州这块土地第一脚,就有双睛注视着你了。我同你说过的,那个早晨,我在招待所后面的林里望着你。命运真是神奇啊!”陶陶说:“就让他们把我分到你县里来,今后你往哪里调,我就跟着往哪里跑。”

激起,拍打着堤岸,啪啪地响,萤漫舞,蛙声四起。



隆冬了,成天寒雨纷飞。每日凌晨,城里人多半还在睡梦里,就会听见街上的鞭炮声、哭号声和唢呐声。今年很奇怪,人老得很多,天天都有丧的。陶陶见不得死人的事,心里害怕。只要听见街上有哭声,陶陶就钻关隐达的怀里,浑发抖。关隐达哄着她,说她还是个孩

县委办突然接到通知,说是老地委书记陈永栋去世了,要求各县市敬献圈,并派领导同志参加追悼会。关隐达同陈永栋熟识,就说:“我跑趟西州吧。”

陶陶正好想回去看看父母,就一同去了。两人回到西州城,在街上买好圈,直接奔灵堂去。理事的都是地委办老同事,见了关隐达,免不了客气。可毕竟在办着丧事,不便乎,就握握手,脸上说不清的表情。陈永栋两儿一女,都四五十岁的人了,不怎么懂礼数,倒是躲在一边。等地委办的人叫他们,才过来同关隐达握手。关隐达见了他们那漠然的样,说不节哀顺变之类的话。只说陈老书记是个好人。围观的人很多,都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追悼会下午举行,关隐达同陶陶就先回爸爸家看看。关隐达打发司机去宾馆休息,自己同陶陶步行上山。桃岭的风更猛,得人不能张嘴呼。陶陶背着风,说:“有人说陈老留下了很多钱。”

“你怎么知?”关隐达迎着风,大声问。

陶陶退着走,说:“你在同人打招呼,我听别人议论。”

只有妈妈在家,爸爸还没回来。妈妈见两人冻得脸都红了,忙开了空调。

“真是个怪老!”妈妈说。

陶陶问:“别人都说,陈老存下了很多钱?”

妈妈说:“你爸爸同我说过,是真的,有四十多万。陈老留下遗嘱,这些钱全党费。”

陶陶说:“老人家境界倒蛮啊。”

妈妈摇摇,说起事情原委。陈永栋好可怜的,死了几天,才有人知。他平时独来独往,儿女又不在边。有位老同志突然想起,好久没见陈老清早舞剑了。他觉得不对劲,就报告了地委办。地委办派人撬开门,发现老人家安详地睡着了。幸好是冬天,不然尸都不行了。陶凡听说了,上带着吴明贤赶了去。地委办的同志正在清理陈老的遗。从床张纸条。皱的。打开一看,竟是陈老的遗嘱。字歪斜而大。

我的遗嘱

一、我终积累的钱共四十五万元党费。

二、我的辫要剪掉,理光净净去见克思。

三、我的儿女肯定要争我的钱,不能听他们的。

陈永栋

某年某月某日

陶凡接过遗嘱看了看,嘱咐在场的人说:“这份遗嘱,请同志们务必保密。”

陶凡上约见了张兆林等几位在家的领导。陶凡说:“陈永栋同志的风亮节值得我们敬佩。但是,我个人意见,这个遗嘱我们不能完全执行。”

大家都吃了一惊,不知陶凡有何用意。却都不说话,等着陶凡说下去。陶凡有些激动,沉默片刻,才说:“陈老一生严格要求自己,连自己的城都不准。老人家两个儿,一个女儿,都在农村,生活条件很不好。我个人意见。把五万元零党费,也算顺老人家的意,其余四十万还是给他自己儿女。党不缺这几十万块钱。”

张兆林带表了态:“我同意陶书记意见。”

有人提疑问:存在法律问题吗?

陶凡说:“好在遗嘱方面立法暂时还是个盲区。我觉得这样理,老人家九泉之下有知,会理解我们的。”

说完遗嘱的事,陶凡又让张兆林留下。“兆林,关于陈老去世的情形,你同吴明贤打个招呼,要他告诉同志们,不要议论。陈老是建国后西州首任地委书记,晚景如此凄凉,传去影响不好。维护党的威信,比什么都重要。为了安陈老家人,我考虑把丧事尽量办得像样些。可以简朴,但规格要。最近上面有新规定,地市以上党员领导去世,遗可以覆盖党旗。我建议,追悼会上,陈老遗要覆盖党旗。平时这边都是火化以后再开追悼会,陈老就破个例,开完追悼会再火化吧。各门和县市都要送圈,各单位得派领导参加追悼会。”

张兆林:“我同意您的意见。我让吴明贤把灵堂布置得像样些。”

“对对。遗周围要放些鲜。兆林,你让吴明贤赶快拟个治丧委员会名单吧。我任主任,其他你们考虑。”

半个小时以后,吴明贤把治丧委员会名单送到了陶凡案。陶凡过目后,骂吴明贤:“老吴,你秘书长都当几年了,怎么连起码常识都不懂?治丧委员会名单,不等于地委、行署领导名单。退下去的老领导,都得治丧委员会。主任、副主任职务排列,其他委员就得姓氏笔画排列。”

吴明贤说:“有些老领导,长年不住在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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