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很沉。

大家一时都不讲话，有些冷场，舒云飞就开玩笑说，早些年有个人给我算命，讲我是发财的相。但到目前为止，我还看不到自己发财的希望。

龙云接过话，说，那么我们就托你的洪福，一起发财。

舒云飞又说，不过那位人还说，我又是一个仗义疏财的人，只怕是赚得多，舍得也多，到还是一场空。

晓晴不太畅快，讥笑，我还从来不见你仗过什么义，疏过什么财哩。

舒云飞知晓晴的气是从哪里来的，就自嘲，我那是还没有财可以疏嘛。

龙云说，其实命相之说我是不相信的，说来说去，人的命运还是在自己手里。唐朝诗人日休对命相之说的讽刺很有意思。他说相术都说谁像龙，谁像凤，谁又像或者。人本来是万灵长，最为尊贵。可是人偏要像禽兽就尊贵了，像人反而下贱了。一席话说得大家忍俊不禁，大笑不止。

舒云飞说，你这个掌故很有现实意义，要是借题发挥，作个杂文，一定会获得大家喝彩的。

明说，确实如此。现在信这一的人太多了。我还发现一条规律，最信命相之说的有这么三人：发大财的、年纪大的和文化的。

舒云飞想想这话，还真是那么一回事，不过有一人明不会知，那就是现在有的人官越当得大越相信命相，只不过这一类人暗地里请人相面，明里却会批评别人唯心主义。但他不说来。他到特别幽默的是日休讲的人像禽兽就尊贵的话。真是有意思。

笑过之后，明又说，我们还是扯扯那个事情怎么办吧。这么一拖，黄菜都凉了。

龙云说，既然书社一时办不成，我们也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呀！我们还可以选一下别的项目，哪个石里不藏鱼？

晓晴忍不住笑了。我说你们是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好不容易选了个项目，又搞不成。这会儿又想另外搞了。我说你们脆办个公司，反正你们一夜三十二个梦。

明却说，公司也有办得好的。但人家尽是一肚烂书，可他们上多半有教授、博士之类的帽吓人，才有人信。我们有什么呢？

是否另图良策，舒云飞一时拿不准，但他想摆脱窘境，便说，是可以考虑有无更好的门路。

明想了想说，也可以考虑。要想想那些谁都缺少，或者谁都需要的东西，从这些地方开开路。

龙云说，我最缺的是人民币，当然有元也不嫌弃。

明骂，废话！你缺钱别人也缺钱？有人还穷得只剩下钱了哩！

舒云飞这会儿却是一腔浪漫情怀。他想现在人们最缺少最需要的只怕是真诚了。他独自慨了一会儿，笑说，若论大家都缺少、都需要的到底是什么，我说了你们别笑我迂，那就是真诚。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叹了气。

明说，是呀。可是真诚同我们赚钱有什么关系呢？

我刚才只是一时，说说玩，不是。舒云飞倒为自己的天真不好意思了。

大家正七嘴八，龙云举起手往下压了压，说，刚才云飞的玩话倒是提示了我。我有个建议，听起来玄，你们别笑话。城南大有家婚姻介绍所，开得很有成就。我们可以办个类似的公司，当然不是介绍婚姻，而是介绍朋友。你们别笑，西方国家稀奇古怪的公司多哩。有专门替人歉的，有租假名人照相的，甚至还有在监狱里开旅馆供人历险的，你想得到想不到的都有。

舒云飞见自己的玩话倒引来了办公司的灵，便有些兴奋。他略略一想，觉得只要别心裁，当一回事去，说不定也是一个路。便说，朋友的确是大家都缺少、都需要的。不知你们的看法如何，我觉得朋友只会越来越少的。一般的情形是，同事之间很少能成为朋友，而大家的际很有限，行的际场所又成了档消费的地方。所以有可能朋友的只能是同学、同乡或者其他因偶然机会结识的人。但横，人心不古，朋友反目的往往比新的多。鲁迅同瞿秋白相知后，叹人生得一知己足矣！雨果临死时备觉孤独，他讲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看到了一个黑暗的世界。舒云飞的语调越来越低沉，最后成了的叹息。

明像是被动了，觉得自己在缓缓下沉。舒云飞讲完了，他才下意识地提了提，说，云飞很有染力，你一番话，说得我全都有些发冷了。这么说，这是一个路？不过据我所知，这在我们国家只怕还是一个开创的事业，没有经验可借鉴哩。

搞得好也是一个赚大钱的事业。开先河哩！龙云一副神采飞扬的样。

晓晴像是自言自语，说，听起来倒是那么回事。不过你们几个人办事情，我就怕你们太浪漫。讲起来天大，看见了抱大，到手了鸟大！几句话说得三个男人不好意思了。

那么我们可以扯一扯，就办这么一个公司，供人们情，结朋友。龙云显得很有兴致。

明说，完全照婚姻介绍所那模式搞，只怕不行。介绍婚姻，见了一面不成的话就不好见第二面了，朋友就没有这顾虑。这也是我们这个项目的优势所在。据这个特，我们就可以办成沙龙式、会员制。

舒云飞一听，觉得很有理，赞赏，明到底是生意场上的人，你看大家这么一凑，思路就有了。

龙云急，一扯就扯到公司牌号的事了。晓晴笑话说，你那女儿的名字只怕是恋时就起好了的吧。

闲扯也是闲扯。龙云说，你不听说，北京有帮文化人，没事就在一块儿侃，几十集电视剧，这么侃着侃着就来了。

侃是侃，怕你们赚得了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