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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约之失(8/10)

他妈的鬼!

晓晴睁圆了睛。怎么了?说得好好的,怎么又不去了?这么多东西不心疼,你怕是偷来的?

心疼什么?级东西只别人吃是不是?我们自己也来豪华豪华。

晓晴说,你怕是发疯了?莫说烟酒,只说这月饼,三百多块钱一盒,一盒才六个,一个合五十多块,你舍得吃?

舒云飞倒是笑了起来,说,这就是怪事了,给人家吃舍得,自己吃就不舍得了?我还偏要自己吃哩。

晓晴急了,说,你莫说吃不吃的,你只说还去不去?

舒云飞回屋里往沙发上一靠,架起了二郎,一副死任剥的样说,我真的不去了。

你有神经病不成?说得好好的,这会儿讲不去就不去了。了这么多钱,你怕是我们家钱没地方丢了?

舒云飞说,由你怎么讲,我反正是不去了。你要去你自己去。

他只顾一个劲地烟,睛眯成了一条儿。晓晴气得话都说不了,坐在那里气儿。过了好一阵,她才说,你以为我舍得这个冤枉钱?我是看到你太死板了,不了。你又是一个心气傲的人,总让你这么屈着,过不了几年,你不病倒才怪。我也不图你名,只望你好,不要病。你不想想,如今谁还像你?上班在办公室老老实实坐着,下班在家死死地呆着,读书呀,写字呀。在你们那个场面上混,要那么多学问吗?我猜想,人家心里忌着你,八成是因为你书读多了,人太明。你看什么问题一到底,说起话来又一针见血。这么一来,人家站在你面前就像自己没穿似的,什么都叫你看了个透,当然不舒服了。可你那儿又偏叫官场,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所以人家明知你是块料,偏讲你不行,偏让你翻不了,看你捡块石把天打破了不?!别人夜里都是怎么过的?要么请人唱唱歌,打打保龄球,要么陪人搓搓麻将,输他个千儿八百。你不了这个钱,但起码的礼还是要尽到呀!

晓晴的贴话还真有让他动,她对他境的分析也真是那么回事。他想这女人真是一个好女人,又聪明,又贤惠。可是他还是不想到对面楼里去。这是人的节大事啊!老半天,他才缓缓说,晓晴,你就别难为我了。我知你是为了我,但我实在。一个人可以不官,而且还有许多都可以不,但终究要人哪!辱节没,何以为人?

晓晴长长地叹了一声,像是无奈,又像是很轻松了,说,只好由你了。我说你呀,就是把这个人字看得太重了。好吧,那你以后就不要老是闷着生气了,凡事都想开些。你是要,就坦坦算了。可是君不好呀!

这个晚上,舒云飞又一次失眠。

次日上班,舒云飞一见小刘,就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心里难免又生慨。但细细一想,什么都说不,真是瞎错嚼了抹桌布,什么味都不是。一会儿,向长来到他们办公室,同小刘很随便地打了招呼。舒云飞心想,要是有人给自己送了礼,第二天上见面,一定会很不自在的。可人家自在得很。你看他俩,就像两个偷情的男女,一提上,又都是好人了。舒云飞有了昨天一夜的失眠,像是又一次想通了许多事理,这会儿不在乎小刘怎么恭谨地站在那里,他只是没事似的坐着喝茶。可向长只同小刘聊了几句,就转向他说,这里有个调查报告要呈送市政府和厅里领导,你写一下信封。写好之后给我看看再收发室。舒云飞接过材料,向长就走了。他心里觉得很别扭。难我舒某人连个信封都写不好了,还得让你审查一下?但不怎样,工作还是要认真对待,他便取笔和墨,一丝不苟地写了起来:呈某某同志阅。他的字很漂亮,参加全市书法比赛还拿过奖的。这也是他颇为自得的地方,只要有机会,他都好亮几笔。

写好之后,他拿到向长办公室去。他知长对他的字虽说有些嫉妒,却也不好说什么的,只是时有表示不屑的意思。那年他的书法得了奖,同事们都表示祝贺,还闹着要他请客,只是向长装不知有这事。舒云飞站在向长的办公桌前不走,等着审查完了之后再送去收发室。可向长的眉不知怎么皱了起来。舒云飞忙凑过去,看是否写错了字,却也没发现有错字。向长又半天不声,只是皱眉,得他都有些张了。过了好一会儿,向长把信封往桌边一推,说,老舒,市长就是市长,厅长就是厅长,你写什么呈某某同志吗?

舒云飞这下真的不理解了,说,党内称同志,我记得以前中央还专门发过文哩。

长更加不兴了,你这么迂什么?你不看报纸不看电视?领导同志来,职务再多也要不厌其烦地排来,后面加不加同志倒是无所谓。将心比心,你要是也是长字号的,下级声声就叫你舒云飞同志,看你心里是什么味

舒云飞觉得向长今天有些特别,这人平时都是很蓄的,这回怎么如此直?他也不想争辩,说拿回重写吧。有什么多讲的?理是理,常情是常情。理不该的事还多哩。

他真想恶作剧,把领导的名字写成瘦金,而把他们的职务写成的魏,拳那么大,让他们过过瘾去。但到底还是不敢,只得规规矩矩写了。

这下向长不讲什么了,过目之后,毫无表情地说,好吧。

舒云飞便把报告封好,送往收发室。想起刚才向长那威严的样,真的太像长了。看来向长说的市长就是市长,厅长就是厅长,潜台词当然是长就是长了。这是否在暗示他目无官长呢?才不信邪哩!应该倒过来,叫长官无目!好吧,不称同志就不称同志吧,反正也没有什么志可以同了。也真是的,自己连个信封都写不好了,还有什么能耐?在这样的地方,大凡正常思路去想问题、办事情,往往就会岔!可自己的想象力有限,脑中只有正常逻辑,歪经不会念。

这件事情不大,甚至可以不算个事情,舒云飞却想得很,似乎它的象征意义可以涵盖整个官场。

开书社的事迟迟没有展。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个话。晚上,龙二人来了。门就拱手,中秋好,中秋好。

晓晴玩笑:拜节也没个拜节的样儿,空着手舞一下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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