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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念(7/10)

得生存下来,甚至得到你想要的现实利益。现实社会里,能够毅然决然一个悲剧英雄的毕竟是少数,自觉选择作恶的人也是少数,更多的自然是选择中间人,像朱怀镜那样不断地向现实妥协、又不断地德反省。

伊渡:这也许正是朱怀镜这个形象让读者兴趣的原因。的确,朱怀镜上表现了太真实、太刻的人。这也许不那么尚光亮,却自人类求生自卫的潜意识本能,这是人类还在着动的时候,就已印刻在人的大脑回沟里的东西。这东西比文化更远、更固执。正是这东西,决定了人的脆弱和不可拷问。朱怀镜的形象,就因为揭示了人中最为隐密而又最为刻的分,人们便有诸多共鸣与喟叹。

王跃文:是啊。也许正因为很多人都从朱怀镜上看到了自己的影,便断定我也是这类人。坦率地说,朱怀镜形象的塑造,确实得益于我自己多年在政府机关工作的生活经历。书中的许多细节,确实在我的生活中真实地发生过。正是这些生动丰富的细节,营造官场微妙复杂而又活灵活现的真氛围,透不在、受得却又无法言说的玄机。那样琐屑,却又像看不见的蛛网一样把你牢牢罩住。陷官场,就像虫蝇陷蛛网,愈挣扎愈毁灭。所以,我以为,文学必来自于现实,不怎样写,以哪一方式来表现。但是,文学的前提又是虚构的,作家的天职又是想像。离开了想像,文学便不复存在。

伊渡:你创作的另一个人形象——画家李明溪给我的印象也十分刻。他虽号称为“槛外人”对官场奥秘也并非全然不知,相反却颇能其中玄奥。比方李明溪取笑微微发福的朱怀镜:“你才是副长,肚就开始大了,这怎么行?你们长不会有意见?要为今后提儿余地才是。”又说:“你肚长大,两人一去,不认得的总以为你是长,总先同你握手,你长不要恨死你才怪。”寥寥数语,显得李明溪颇像官场里的明人。

王跃文:我在李明溪上赋予了很多我自己的东西,包括格弱。比方,李明溪为人有风骨,但在朱怀镜面前却很难摆脱人情关系,总是一次次被朱怀镜利用。我在生活中也是这样的人。我在朋友和公众面前,谈笑风生,妙语连珠,越是在大的场合,我越显得不卑不亢、从容不迫。我最难说的一个字,就是对别人说“不”哪怕再为难的事,只要是别人有求于我,我最后总是应承下来,尽心尽力去。千辛万苦事成之后,我也决不会在别人面前吐半句抱怨或表功的话。可我内心,很多时候,其实是非常悲观的。我是一个郁郁寡的人。

李明溪理个人生活的能力一塌糊涂。我则最怕在家里找东西。我上上下下左看右看,急得抓耳挠腮横竖找不到,可我的家人来,一就看到这东西明明就摆在我前。我只好把这情况归为“障”不然实在无法解释。我有很的时间焦虑。去散步,我隔几分钟就要看一次手表。无论夜里何时醒来,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摸到手表看时间。如果失去时间,我就陷莫名的恐慌,惶惶然不知所以。这些神经质的表现,也正是李明溪的格特征。

伊渡:我总觉得曾俚这个人也是你自我形象的一个投。朱怀镜、李明溪、曾俚三人,构成了一个有趣而完整的三角人关系,每一个人仿佛都折你的一个侧面。李明溪是彻底的厌世与弃世,他与俗世的格格不最终导致了他的疯狂与失踪;曾俚是一个现代的堂·吉诃德,不屈不挠,手握长枪与风车搏斗,破血也在所不惜;曾俚是世的,大有我不地狱谁地狱的勇气和决心,作为一名记者,他秉着知识分的社会良知,用一支笔揭社会的虚伪冷酷,呼唤着公正与正义。

王跃文:可曾俚毕竟只是一个人,有血有,而非一个冷血动。曾俚两次答应朱怀镜的请求,放弃发表已经写好的报,违背自己过一个新闻记者的原则,都是屈服于情,第一次为朱怀镜的同学之情,第二次为自己老母和弟弟,再的人,只要心里有、有牵挂,就有弱,就不可能练成金刚不坏之

伊渡:你小说里的那对人生意义发的质疑,那悲剧、幻灭是不是很像《红楼梦》?或者你是无意间营造了那氛围、那意境?

王跃文:我坦率地承认自己骨里是一个彻底的悲观主义者。而且我相信每一个没有定宗教信仰的人,只要脑清醒,都会是悲观主义者。客观地看,人类的存在本只是自然界各因缘聚合的偶然结果。人类的存在并无目的。人类的存在是偶然的,所以人类自命的意义都是荒谬的。即使有宗教,比如信仰上帝,《圣经》的说法,人不过是上帝一时兴,照着自己的样的一理鸟、鱼、牲畜、野兽等其他动的动,只不过比其他动稍稍级一儿。可无论怎样级,人只是上帝的一个仿制,甚至是一个劣质的复制品,有什么崇的意义可言呢?就是这样一个劣质的复制品,还要在自己的脑里去那么多自尊自大的愚蠢狂妄的念。个的生命又价值几何呢?回顾人类文明的历史,几乎就是一杀戮史。哪一次朝代更替,哪一次所谓的文明步不伴随着杀戮?人类的个生命何等脆弱渺小。笛卡尔说,人因为思想才贵伟大。这句话倒是不错,但其前提是承认人的存在是有意义的,说穿了就是人自封的。人的神再贵,也不过是被囚禁在生命中的囚徒。

伊渡:可是人的存在是没有选择的呀。你在懵然无知中被生下来,你的别、外貌、禀气,你所生活的地域、环境、家,都无法自我选择。而且,连同这一起到来的,永远伴随着你的,还有人的责任、义、情、良心,等等等等,诸如此类。我觉得人生诸苦之中,情最苦,最苦。英国当代诗人艾略特的一首诗《小吉丁》里有一段,我最喜。这段诗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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