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地上爬起来，用手脸，又掸掸上的尘土。这时，那个声音质问说:

“谁叫你嘴的？没让你呀！”

那几张嘴又吐起来。他连忙闭上睛，直到那阵细雨停住方才睁开。这时，那个声音又响起来：“狗崽，你旁有两个士官生。立正站好！对，就这样。他们两个打了赌，由你来裁判。”

右边的士官生首先猛击一拳“隶”立刻到前臂上火辣辣地痛。左边的上也打了过来。

“好，哪一个打得重？”那个声音问。

“左边这个。”

另外一个声音立刻叫起来：“啊，什么？这么说我是笨？好吧，咱们再试试，你注意。”

又一拳击来“隶”摇晃一下，但是没有跌倒，围着他的士官生伸手挡住，又把他送回了原地。“这次你觉怎么样？谁打得痛？”

“两个人打得一样重。”

“这么说是不分胜负啰？”那个声音追问说“那么他们还得打破平局。”

过了片刻，那个不知疲倦的声音又问：

“啊，对了，狗崽，你的胳膊痛不痛？”

“不痛。”“隶”说。

真的，他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和疼痛的觉。他的心正陶醉在欣赏埃腾港那没有狼涛的海上，他听到母亲对他说：“小心鳐鱼，小里卡多。”她一面伸长长的胳膊为他遮挡刺的光。

“撒谎！”那个声音吼“既然不疼，你为什么要哭？狗东西。”

他心里想：“大概要结束了。”可是实际上那仅仅是开始。

“你是狗还是人？”那个声音问。

“报告士官生，是狗。”

“那你站着什么？狗是四只脚走路的。”

当他弯下双手地的时候，立刻到胳膊上火辣辣地疼。忽然，他发现边另外一个小伙也四肢着地趴在那里。

这时只听得那个声音说：“好啦，两条狗在街上相遇的时候，它们会怎么样？士官生，你回答！我是在跟你说话呐。”

“隶”的上挨了一脚。他立即回答说：

“报告士官生，我不知。”

“狗咬狗。”那个声音说“它们会互相狂叫、扑打、撕咬。”

“隶”不记得那个和他一起接受新生“洗礼”的少年的面庞。大概是八、九、十班中的某个新生，因为他材矮小。由于恐惧，那张脸已经变了形。那个声音刚一停，小伙便朝他扑过来，一面狂叫着，一面吐着白沫。突然“隶”到肩膀上被疯狗咬了一，这时，他的才有了反应。他在边叫边咬的同时，以为自己真的长了一，嘴也是既长又尖的，好像真的有条尾像鞭一样在背上甩来甩去。

“行了。”那个声音说“你赢了。可是那小个骗了我们。他不是公的，是母的。你们知，公狗和母狗在街上相遇会怎么样吗？”

“报告士官生，不知。”“隶”答。

“它们互相添来添去。一开始，它们亲地闻一闻，然后就添起来。”

后来，他被拉到室外，带到育场上。他已经记不清那是白天，还是夜幕正在降临。在那里，他被脱光了衣服。那个声音命令他在跑上围着足球场“仰泳”一圈。接着，他又被回寝室，命令他铺好床，站在衣橱上唱歌、舞，模仿电影演员的动作，拭短靴，添净地板，用力骑压在枕上，喝…总之，是一连串狂的神经错。忽然，他回到了自己的班里，躺倒在自己的床上。他想：“我发誓，一定要逃走，明天就跑。”寝室里静悄悄的。小伙们面面相觑，尽他们个个被殴打、唾骂、涂抹，甚至被浇过，却显得严肃与拘谨。就在那个夜晚，熄灯号过之后“圈”诞生了。

那时众人都已经上床，但是没有人能够睡。号兵刚刚从院走开，突然，一个黑影下了床，穿过寝室，跑洗脸间，后留下两扇门在继续扇动。不久，响起了哇哇的作呕声，接着便是惊心动魄的呕吐传了来。几乎在同一个时间里，所有的人都从床上下，赤着脚跑到洗脸间去。只见大而消瘦的亚诺正站在灯光昏黄的房中央，双手着腹。他们没有上前，只是注视着那黑人呕吐时涨红的面孔。终于，亚诺走到洗手池边，漱了一下。只是在这时，众人方才万分激动地开讲起来，大家七嘴八，用最脏的话咒骂四年级。

“咱们不能这样下去，必须行动起来。”阿罗斯毕德说。他那白皙的面孔在这群有着古铜方脸的小伙们中间显得十分突。他非常气愤，用力在空中挥动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