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

三郎老老实实地把手中握着的卷成圆筒的明信片递给悦，让悦看了。这是给家乡友人的信。字迹非常幼稚，只写了四五行。

简单叙述了近况：昨日这里过祭祀节。我也是一名青年人，去闹腾了一阵。

今日实在太累了。不过。不怎么说。闹腾一阵还是痛快的、愉快的。

悦缩了缩肩膀，摇晃着似地笑了起来。

“是封简单的信嘛。”

悦予说着把信还了三郎。三郎听她这么说，显得有不服气。

沿着石板小路的枫林，把雨后的滴和夕照的珠洒满在铺石上。一些树已经披上了红装，下面的满是红叶的枝桠在风中微微地摇曳。他们来到了石阶，刚才被枫树梢占据了的天空豁然开阔，可以望及了。此刻两人才发现苍穹布满了云。

这无可言喻的愉悦，这无以比的沉默的丰饶，给悦带来了不安的心绪。为了了结自己的痛苦，自己把许可的仅有的闲暇全都在享乐上，这是会遭人怀疑的。难自己不是准备这样漫无边际地继续闲聊下去吗？难自己不是准备不把关键的棘手的话题谈来而了结吗？

19

他们两人过了桥。小河的位上涨了。在奔着的呈泥土的河里，无数的草顺着方向漂，透过面可以望及恍如若隐若现的新鲜的绿丰盈的发。他们穿过竹林，来到可以了望见大片淋淋的雨后的庄稼地的小路上，三郎驻足，摘下了麦秸帽。

“那么，我走了。”

“去寄信吗？”

“是。”

“我有话跟你说哪。呆一会儿再寄嘛。”

“是。”

“到大街上，熟人很多，碰见太麻烦。咱们就到公路那边去，边走边谈吧。”

“是。”

三郎的睛里泛起了不安的神。平素那么疏远的悦，今天对自己竞如此的亲切，他到悦不论是话语还是都这样贴近自己，这还是一遭。

他穷极无聊，把手绕到背后。

“背上怎么啦？”悦问。

“哦，昨晚祭祀结束后，脊背受了一轻伤。”

“痛得厉害吗？”悦皱着眉问。

“不。已经全好了。”三郎快活地答。

悦心想：这年轻人的肌肤简直是不死之嘛。

小路的泥泞和漉漉的杂草，把悦予和三郎的赤脚给脏了。

走了不一会儿，小路愈发狭窄，不能容纳两人并肩而行了。悦稍撩起和服下摆走在前面。突然，一阵不安袭上心，她想：三郎是不是没有在自己的后面呢？她想呼喊他的名字，但又觉得呼唤名字或回过去都是不自然的。

“那不是自行车吗？悦回这么说。

“不是。”

三郎不知所措似的神情历历在目。

“是吗？刚才好像听见了铃声。”

她垂下了视线。三郎的壮的大赤脚和她的赤脚一样都被泥泞脏了。悦到满足了。

公路上依然没有汽车的影。而且，混凝土的路面早已了，只在这里那里留下了倒映着渡状云的洼，好像是用白粉笔描画似的一鲜明的线，隐没在着浅蓝黄昏天空的地平线上。

“代怀的事，你知了吧？”悦一边与三郎并肩行走，一边说。

“哦，听说了。”“听谁说的？”

“听代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