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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4/6)

同学去住在校内的一位老师家,然后冒着下得正的大雪,饥辘辘地赶回家来。

平日他从便门。那天则为观看园雪景绕去园内。松树围的草席已白雪斑斑,石灯笼好像上了棉帽。当他吱吱呀呀地踩雪穿过院,从远瞥见赏雪拉窗内母亲晃动的裙角时,心里不由一阵兴奋。

“噢,放学了?肚饿了吧,快拍拍雪来。”母亲起迎着他,不胜寒冷似地袖手说

本多脱去外,缩被炉。母亲以若有所思的起长方形火盆里的火,撩起散发以防烤焦,趁换气时说:

“等一下,给你好吃的来。”

随即,母亲把不大的平底锅放在火盆上,用沁油的报纸将锅整个抹了一遍,把看样是在他回来之前就准备好的泛着白沫的粉浆,划着巧的圆圈浇在沸油锅上。

本多时常在梦中回味的,就是当时烤饼难忘的香味儿——那冒雪归来烤着火盆送到嘴里的浸满蜂油的烤饼实在香到心里去了。记忆中,本多有生以来再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那般微不足的小事成了他终生之梦的酵母呢?毫无疑问,平素严厉的母亲那个雪日下午突如其来的温柔大大增加了烤饼香味的量。那萦绕此幕记忆的莫可言喻的伤,那盯盯注视母亲炭火时的侧脸——由于家风尚俭,白天从不灯,因此起居室虽有雪光辉映仍是一片昏暗。于是母亲每次火时火光便染红脸颊,而换气时则又爬上凄恻的影——目睹母亲替侧脸的少年的心情…而且,也可能母亲心里藏着至今不为本多了解的终生未曾破的忧伤,这忧伤悄悄寄托在母亲当时分外忘情分外专注的举止和异乎寻常的柔情中。而这一切,通过烤饼沁人心脾的香味,通过少年纯真无邪的味觉,通过的喜悦而一举表现来。本多只能此解释,否则那梦绕魂萦的伤便无法找到答案。

但毕竟六十年过去了,真可谓弹指之间。中腾起的某觉,竟使自己忘了耄耋之龄,一心想扑在母亲温的怀里一吐为快。

六十载一以贯之的某东西通过雪日烤饼香味这一形式告知本多的是:认识并不能使自己把握人生,而远方稍纵即逝的觉愉悦才能明暗夜旷野的一篝火,击碎层层叠叠的黑暗,至少可以趁火光未熄摧毁人生的不明。

岁月倏忽!十六岁的本多和七十六岁的本多之间,仿佛任何都未发生,一步之隔而已,如踢石的顽童过狭窄的沟,一跃而就。

不仅如此。当发现清显详详细细写下的日记得到验证之后,本多确乎认识到了梦之于生的优越。但万万不曾想到自己的人生会如此遭遇梦的侵扰。梦的泛滥——如洪淹没泰国农田的梦的泛滥居然同样现在自己上那莫名的喜悦固然也是有的,但较之清显之梦的芳醇,自家之梦只不过是对已逝往昔的召唤,不过是本不知梦为何的青年年老后陡然增加梦的频度,而同想像力同象征却是风不相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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