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七八间②远的，被一弹击中倒了下去。福冈应彦飞奔过去把他抱了起来，发现早已气绝亡。福冈悲愤地喊叫着，挥舞着手中的那柄刀飞冲敌阵，却被中数弹而倒地死去。沼泽很快包好伤，刚要站起来接着杀去，一颗弹却从他左边的太斜着贯穿而过，他再也没能起来。

加屋霁是双刀名手。他已奋战了数十个回合，正提着大小两柄砍卷了刀刃、涂满了凝血的刀，怒视着敌阵。他的前，浮现了跟随长州藩军队讨伐幕府，战败后在天王山切腹自尽的弟弟四郎的面孔。现在，自己也要和弟弟一样，在同一个大志之下结束41岁的生涯了。尽最初与大家的看法相悖，但自从三天前听从了神示，附和同党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犹豫，只能和大家共命运了。

他举刀指挥周围的同志，自己一当先、奋勇向前。炮火集中瞄准在他的上，他被击中致命，最后喊了声“绝无虚言！”③便轰然倒地。

在此前后，以长老斋藤求三郎为首，已有荒木同、猿渡弘伸、野知雄等十八位同志战死，敬正元、吉村义节、上野吾、富永喜雄等二十多人负伤。

太田黑目眦尽裂，本不听同志们退却的劝告，正要纵跃敌阵，弹却穿了他的。

吉冈军四郎把狙击着枪刺近来的官兵的任务，给了鬼等的同志，自己背着太田黑跑下法华坡，在赶来的太田黑的义弟大野升雄的扶持下，把太田黑抬了坡下的一所民宅。

①因镰仓时代山城的来派刀工名匠来国光而得名。

②一间约为1。8公尺。

③“绝无虚言”是武士向武神八幡菩萨所发的誓言。

太田黑的伤势很重，刚失去意识又清醒过来，刚清醒过来又失去了意识。在他昏迷的间歇，他还问自己的朝向哪一方。当吉冈、大野相继回答“向着西方”时，太田黑说：“皇上位于东方，赶把我的也转向那边。”于是两人就照办了。

接着，太田黑气息奄奄地命令升雄赶快砍下自己的，然后再由两人把军神的灵牌和自己的首级送往新开皇大神。

他们不知敌兵什么时候会追赶过来。大野不忍砍下义兄的颅，可还是听从了吉冈的劝告，终于提起刀来。他仔细拭着敌人的污血，待净刀后，把刀抡了起来，看着埋下去的义兄的面孔。吉冈伺候着扶起太田黑的，使他面向东方端坐着。可义兄早已无法端坐，就在他的上半往前扑倒的刹那间，大野在一旁帮着砍下了他的。

·其三、升天·

金峰山位于熊本城西约一里半的地方，它的名字模仿大和国称为一岳之灵山，山上供奉着藏王菩萨。

祠堂虽小，来历却很古远。相传元弘三年①池武重公在此地作战，曾在这个祠堂祈求神助，得胜后为致谢意重建了神殿，并亲自一刀三叩首②地塑了神像供奉。

这尊神像塑在山上，站立在那里以手遮日，像是在眺望着己方的军势。这本是一尊胜利的神像，然而举兵的第二天清晨，也就是历九月初九，重佳节的那天清晨，有四十六位败退下来的同志暂时退到了神社的周围。他们或站或坐，忍受着秋日的冷风浸染伤引起的疼痛，茫然地眺望着四方。

①元弘元年为1331年，以此推。元弘三年应为1333年。

②雕塑神像时，刻一刀拜三次。

神社的周围只有稀疏的老杉排列着。澄清的朝透过老树下的树枝，投下条纹状的光影，鸟儿啼鸣，空气澄澈。从人们被泥、血玷污了的衣服，以及疲惫的面孔上仍然放着余辉的光中，还能看昨夜血战的影像。

四十六人之中，有石原运四郎、阿景、鬼竞、古田十郎、小林恒太郎、田代仪太郎、仪五郎两兄弟，还有浦椐记、野满雄、鹿岛瓮雄、速宽吾等人。大家全都默不声，各自眺望着大海、群山、以及还在冒着残烟的熊本城。

一群人在斜坡上坐了下来，捋下黄的野，搓着的手指被染成了黄，他们还在远眺隔海的岛原半岛。

本来在黎明前，还有可能从海上逃走。同党的加加见十郎等人，得到旧藩的一位富帮助，准备了六条船，却偏偏遇上今天凌晨的大退，所有船只全都陷泥土里，无论怎样推动和拉拽都纹丝不动。假如再磨磨蹭蹭地拖延下去，追兵就会赶到，大家只好丢下船只，来到了金峰山的山。

举目向山麓望去，村落星星地散布在附近的山坡上，田地一直延伸到很的。由这里看下去，可以看到不知名的木和丰收在望的稻田。仍然一片绿的山林，环绕在如同正晾晒着的缀有补丁的坐垫一般的村落周围，重叠起清晨的光线那细微的明暗，沿着山间那起伏平缓的凹凸扩展开来。在那里的住家中，居住着与这些志士的人生全然不同的人们。在那些人的心里，大概永远也不会味到这战斗的胜负所引发的慨吧。看上去，他们过的是一稳而没有波澜的生活。

形似海的绿海角把由河里往西探去。在西边，白川河的淤泥呈扇形向海中扩展开去。假如把视线从在附近山谷上空往来盘旋的老鹰上移开，河的泥滩看起来就像大的老鹰张开它那印有茶污斑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