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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9/10)

…三言两语之间,收发现,在迄今为止接的女中最为漂亮的鞠居然用一非常不合时宜的吻在说话。他到很吃惊。两个人初次单独约会,鞠便一改常态,毫不吝啬地大肆赞

“我最喜长着犷的形却又脸俊秀的青年。俊秀的脸犷的形而害羞,而犷的形又为俊秀的脸而害羞,这有多可呀。而你就正好属于这一类。”鞠。她有一癖好,喜从正面目光直直地盯视对方。她的瞳仁乌黑而悍,收到自己第一次遇到了真正渴望的女人。

他第一次碰上像鞠这样忘却了并蔑视自己丽的女人。尽如此,这丝毫也不妨碍她的。收所谋求的正是这样的女人。

梳着微微有古朴的发型,从而使她脸上的线条显得更加柔和了。但她细直的鼻梁、的大嘴邃而锐利的目光,无不充满了混合着丽与权力的罕有风韵。她那大牙的漂亮排列中隐着动的刻薄和冷酷。珍珠项链映照小灯泡不断变幻的光影,将珍珠变得忽而暗红、忽而发蓝、忽而发紫、忽而发黄。

舞的时候,她反复赞叹

“多漂亮的肩膀啊!”“多漂亮的脯啊!”“你呀,长着一双很漂亮的胳膊呐。”

女人自己的一言一语使收变得沉醉了。女人的话语化作了镜,在前的黑暗中浮现他苦苦练就的肌的幻影。而如今这对于收的来说,已成为必不可少的手续。当女人如此赞他的时,他的内心里涌起了阵阵共鸣。因为这些话无一不一语中的。的确,这样的女人是颇为罕见的。好些话像是却又不是故作的奉承,像是却又不是一言语的技巧,而属于她本能的天使她脱的心语。对于收来说,女人特意对自己大加赞也是大有必要的,因为语言会将一个个抚擢升为观念,赋予收的肌以独特的价值,并以语言为媒介建筑起收自睛也能清楚看见的,从而保证他的存在。

可惜的是,本间夫人的话语里缺乏一双想象力的翅膀。因此,收不可能依靠那些话语而变成自己以外的东西,比如说罗密欧、斗士、年轻的手等等。他只能看见另一个收,一个充满了肌的青年。

如果把收说成是一个知的男人,谁都会噗哧大笑吧。他不应该被叫作知的男人。他只是一个自我意识在其本质上能够无限远离知世界的典型人

了很多次舞,又重新回到了座位上,两个人开始了幸福的举动。男人把手搭在女人的肩上,而女人则把靠在男人的脯上,这比舞台上的动作还要显得怠惰,并更富于日常,所以姑且上能称之为幸福吧。黑晚礼服的丽女人与白衣的男青年,正因为这一对情侣穿着上的不协调才更显得充满了情吧…酒代替了风的谈话。鞠这一次又对男人嗫嚅:“多漂亮的啊。”当鞠这样说的时候,她用的是夜总会的女人们说“摸摸我的也无妨”的那吻。但是收全然不备把自己看作一个知的或神的男人的那自尊心,所以他不可能从中受到屈辱这类的东西。

女人稍稍镇静下来,又开始讲起她刚才席的那个无聊聚会上的事情。那儿尽是些老人,半数以上都是外国人,其中一个50岁上下的国人长着堆满横的毫无表情的脸,喋喋不休地说着话,还不时像下颚脱了臼似地,雪白的假牙笑个不停,其实无非是为了调自己所说的俏话的效果。还有一个讲英语的德国人,他把“war”发成“bar”以致于他说了些什么,谁也不明白。而在床榻上从不曾拧过鞠的丈夫竟然在如此无聊的晚会上悄悄走过来,为了寻开心而使劲拧了一把鞠

把她的丈夫描绘成一个胖的怪

“不过,男人的胖也罢,骨瘦如柴也罢,女人似乎都并不怎么介意的。”收说

“或许有那人吧。但是,我很讨厌那些肩膀过窄抑或大腹便便的男人。”鞠。倘若由她来组织内阁,那么所有的内阁官僚都将只会安排30岁以下肌壮的貌男来担任。鞠决不像一般的女人那样动辄开说什么“我吧”收只需茫然地端坐在自己世界的中心,即保持怠惰的状态便可以了。

两个人像是理所当然地走了旅馆。大的床铺被安置在红地毯的中央,枕边的墙纸是金的。在地毯的尽有一个室内小院,小院仿效龙安寺的石园,让岩石突在一片白砂之上。在这个可怕的房间里,本间夫人促收赶快脱掉衣服。他站在俗的背景前面,变成了一。夫人目不转睛地带着愉悦的神情望着他,说:“多像一座雕塑呀!”她走近他,犹如在一般,带着欣赏的表情摸他的,然后轻轻地咬住他那桦木。而此时鞠还依旧整齐地穿着衣服。

不过,鞠并非故意摆一副女雕刻家的架势。只是她认为观赏、抚摸纯属审的范畴,与羞耻和罪恶毫无关系。她之所以不宽衣解带,仅仅是缘于刺的光线,而并不意味着超了一般女人只愿意在薄暗中脱掉衣服的习惯之外的东西。果然,当床榻时,鞠关灭了所有的灯光。她是羞耻心的化。她很正常,与一般人别无两样,真挚而诚恳,毫无那随随便便、意气用事的地方。鞠的特只在于与一般人相比多少有些过于诚实了。

另一方面收有些微妙地觉到了一失望。之所以说“微妙”是因为这失望的质就连他自己也不能完全把握。本以为遇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女人,可现在又产生了一并非如此的觉。所谓的“梦寐以求”究竟意味着什么呢?倘若对此行一般思考,又不免令人哑然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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