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和我一起去一趟东产公司？今天有可能签订合同。”

“行啊。”清一郎快地答应，随即将一度脱掉的衣服又匆匆忙忙地穿在上。

关依旧是一双因酗酒而充血的睛。尽他行为磊落大方，但却养成了嗜药的癖好，常常尝试着服用治疗酗酒和昏的新药，并且在没有好好阅读药效和服法的说明之前便把药片一古脑儿吞下肚。

两个人从公司职员的通行来到了光刺的外。光照到关的睛，使他禁不住打了个嚏。这个宛若从天而降的小小幸福一般的嚏竟然使他的睛变得了，使他那张不再年轻的脸开始搐起来。对于关的家纠葛，清一郎也并不是一无所知。

从走向车站的关的步履中清一郎推测：他可能有什么两个人之间的事要谈。果然，关开：

“虽说这样提问有失冒昧，但你现在到底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清一郎慢慢地用一副思熟虑的腔调回答：

“我想自己是不是也该到结婚的年龄了。”——因为关的发问是他预先知的，所以，他的回答无非是他在预习之后的现成答案罢了。

“有对象吗？”

“不，还没呐。”

“有没有双亲大人给定下的人选？”

“不，老早已去逝，所以…”

“是吗？…好了好了。我无非是想问问，你到底有没有结婚的意思？”

“莫非有什么好人选？”

“请你千万保密，事实上，有人托我给库崎副社长的千金小媒呐…”关说。

信息灵通的科员私下里到传播着这条小消息，说是库崎副社长为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公司里最有前途的职员，正委托长四人选。而机械长坂田是副社长以前在中央金属贸易公司当社长时的下，所以副社长才特意从几个中挑选了这个。

清一郎丝毫没有什么别扭的表情，只是观察着单职员们对这一传闻所的世俗反应。隔的一个科里，就有一名让人佩服的势利之徒。尽他已年届三十，却一心指望能够攀上这门枝，所以决不向任何女人的诱惑低屈服。这大都市特有的浪漫主义者，其实与那些陷公寓房东的女儿、打字员、女办事员等设下的结婚圈的来自乡下的秀才并非相去甚远。

当听说这一传闻时，清一郎立即相信自己乃是一个有力的候补人选。那不顾虑现状，而只看重未来、前途、能力和发展的婚姻，不可能找到比他这执着着相信毁灭的人更恰如其分的人选了。他会成为一个理想而又不祥的女婿候选人吧。为了保护那个姑娘免遭那些打着如意算盘、充满发迹望的候选人的侵害，阻止其他男人成为她的丈夫，他只能让自己成为她的丈夫。并要她会到与相信未来只存在着毁灭的丈夫之间那纯粹的婚姻幸福…在片刻之间成为世俗的羡慕焦，这并不是坏事。无意义地掠取其他人野心的目标——这就是善良！

“我将结婚吧，不久就将结婚吧…”曾几何时他开始这样想到，而且他的这想法中并不包着什么人的成分。不知不觉之间，这心中的嗫嚅化作了呐喊，尽不是望，却变得如同望一般了。清一郎惊异于那被称之为因循守旧的社会习在一个男人内是如此洽地与破灭的思想同居一。

整个上贴满了与他人迥然不同的标签，这已不能使他满足。如今他又打算把“已婚男人”的标签据为己有。他把自己看作是一个企图把所有的邮票——不是什么珍奇的邮票，而是广泛通的邮票——一一搞到手中的古怪收藏家。或许什么时候他会在镜中发现一张令人满意的丈夫的肖像吧。一想到这里，他便禁不住情洋溢地重新勾勒起自我漫画的素描来了。

收常常睡懒觉。他对“无为”这东西从不厌倦。早晨的雨已开始停了，从窗玻璃的明亮中便可以知。即使打开玻璃，能看见的也只有邻居家的屋和那些招牌的后背。

在夏天的夜晚，后乐园夜场比赛的灯光由淡而地照亮了那些招牌夹中透的狭长天空。还能听见一阵阵呐喊声。有时正举行着百万人的音乐会，随着风势的弱，那些通过扬声的贝多芬音乐会不时地传到收的耳畔。

虽说在东京有家，可他还是在去年开始有夜场比赛的季节里，一个人特意搬到了本乡真砂町的公寓里。收尽可能向别人隐瞒现在的住所，因为这儿远不是一个值得向人夸耀的居所，里面的家什横七竖八地堆一气。更何况他想把这里建成自己无为的据地。虽说常常在外留宿，但他却从不让女人这个房间。他过着乍一看毫无规律的生活，但在附近的主妇们中间却有皆碑。

雨完全停了。收从床上伸手，给煮咖啡的电杯通上了电。这是某个女人送给他的礼，可他却只是在没有女人陪伴的夜晚睁醒来时才派上它的用场。于是，在这个5月初晌午刚过的房间里，便很快飘起了咖啡的香味。

在枕边的小镜里，收映照自己醒来后的脸庞。它一也没有那睡觉后的浮，它是一张肌实、明朗而年轻的面孔。它就映现在那里，显得那么漂亮英俊。

他的父亲是个游手好闲之徒，母亲在新宿经营一家妇女服饰店，由于经济不景气而生意萧条。对此的担忧霎时间划过了他的。据说母亲想和他合计合计，看能否把服饰店改造成一间咖啡屋。

收在今天伊始之际，就彷佛隐约透视到了一天的末尾。在他的睛里，看到了这个明显不会带来任何变化便要悄然逝去的日的终结。尔后就再也看不到更远的将来了，当然也没有看到它的必要。未来被笼罩在黑暗之中，以傲然无比的幽暗，犹如一匹从未见过的黑魆魆的大野兽一般遮挡了他的视线。

在和大学的前辈碰的N育馆前面，收看见天空很快了下来，就像刚才喝过之后滞留在胃中的咖啡一样，发糊焦味的凝重香气随着加大的风势飘了过来。突然他觉得鬓角有疼痛。来不及用手摸那儿，便已听到了什么东西开始叩打着四周的凌声响。原来是冰雹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