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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8/10)

次见到她,是她举行婚礼的时候。听说去年她的丈夫战死了,打那以后她变得有神经质似的快活。确实,前的她完全是一派无法让人表示哀悼的快活劲儿。我惟有惊讶地沉默了。心想,把一大朵白的假上又何必呢?

“今天有事来找老达,”她把我父亲的名字达夫叫成老达,接着又说“为疏散行李的事来求他。听我爸说前不久在什么地方遇上了老达,老达要为我们介绍一个好地方呢?”

“我爸说今天要晚一儿回来呢。不过,早都没关系的…”——我见她的嘴太红,于是不安起来。是发烧的缘故?我觉得那红颜会剜去我的,加剧我的痛。“瞧你…下光景这么化妆,别人不说闲话吗?”

“你已经到了注意女人化妆的年龄啦?这么躺着,还只像一个刚断的孩呢。”

“讨厌!一边去!”

她则故意靠了过来。我把被提到了下颚,生怕被她看见穿睡衣的样。突然,她的手掌搁在了我的额上。一刺骨的凉劲来得正是时候,动了我。

“真人。量了吗?”

“刚好39度。”

“需要冰呢。”

“哪有什么冰。”

“我想想办法。”

千枝啪啪拍着袖,很有兴致地下了楼。不大工夫,又上来,静静地坐下,说:

“我让那男孩去取了。”

“谢谢。”

我望着天板。她伸手取枕旁的书时,丝绸的凉丝丝的衣袖蹭了我的脸。我立时恋上了凉丝丝的衣袖。我本想对她讲“请把衣袖放在我的额上”的,但又打消了这念。室内暗了下来。

“跑的真磨蹭。”她说。

发烧的病人,在时间的觉上病态般的准确,心中有数。千枝格外地说“慢”我想大概还早了些。两三分钟过后,她又说:

“真慢!那孩究竟在什么?”

“不是告诉你‘不慢’了吗!”

我神经质地吼

“看把你气得好可怜。闭上吧,别老睁着吓人的盯住天板了。”

一闭上,就觉得里充满了带来的,难受极了。突然,有什么及我的额。同时,轻微的息也及额。我挪动了一下额,透了没有意义的叹息。接着,异样的炽人的气息溶我的气息,嘴忽然被沉甸甸油乎乎的东西堵。牙齿相碰,吱吱作响。我不敢睁看。这时,冷冰冰的手掌夹住了我的脸。

不多时,千枝撤起,我也坐了起来。薄暮之中,二人对视许久。千枝妹都是些风的女人。显而易见,同样的血也在她的内熊熊燃烧。然而,她那燃烧着的东西与我疫病的发烧结成了难以形容的奇妙的亲。我完全立起,说:“再来一次”学仆返回以前,我们没完没了地接吻,接吻。“只接吻,可只接吻啊。”她不停地说。

——这接吻是有呢?还是没有呢?我不知。首先,第一次验的本就是一,所以,或许本没有辨别这事的必要。即使从我的酩酊中那唯心的因素也毫无用。重要的是,我成了一个“了解了接吻的男人”一个疼妹妹的小孩,每当在别有好吃的心端上来,总想让妹妹尝尝。我就像是这小孩,和千枝拥抱着的同时一味思念着园。之后,我的思绪全集中到了和园接吻的空想上。这就是我首次的而且是最严重的失算。

停!对于园的思念渐渐把这最初的验变得丑恶。第二天接到千枝打来的电话时,我谎称自己明天要回工厂。我没有践约去幽会。我无视那不自然的冷漠源于首次接吻没有快的事实,而迫自己认定:正因为自己着园,所以才到丑恶。作为自己的借,我第一次利用了对园

同初恋的少男少女似的,我和园换了相片。她来信说把我的相片放大徽章中挂在前。可是,园送我的相片太大只能放文件夹。就连里兜也装不,我只好包在包袱里,走路时拿在手上。放在工厂里吧,怕不在时失火,我回家的时候也带着。一天晚上,在返回工厂的电车上,突然遇上了警报,灯关了。接着,要隐蔽。我用手去摸网状行李架,这才发现大包被人偷去。包着相片的小包袱也在其中。我天生迷信,即日起,一“不早日见到园不吉利”的不安到追赶我。

5月24日的晚间空袭,像3月9日夜半的空袭一样决定了我。想必,我和园之间需要一瘴气一样的东西,它是由许许多多的不幸散发的。这如同某化合需要硫酸的媒介一样。

辽阔的原野和丘陵的,挖有无数条的堑壕。藏其中,我们看见了东京的上空烧得通红。爆炸不时发生,光映被抛向天空,于是,云彩之间竟不可思议地蔚蓝的白昼之空。就是说,夜半更之时现了瞬间蓝空。无力的探照灯宛如迎接敌机的探空灯一般,屡屡把敌机机翼的辉耀收淡淡的光束的十字中,并不断把那光的接力给东京近的探照灯,完成另外殷勤诱导的任务。炮的炮击,近来也稀疏了许多。B-29轻而易举地到达了东京的上空。

在这里,究竟能分清敌我双方空战于东京上空的情形吗?尽如此,每当看见红通通的天空中被击落的机影,观众便齐声喝彩。童工吵得最凶。来自各个堑壕中的掌声、呼声响成一片。我以为,在此眺望远景,不论坠落的是敌机还是我机,本质上并无太大区别。所谓战争,就是这样。

——第二天,脚踏仍在冒烟的枕木,通过窄木板已有一半被烧的铁桥,走了半程通中断的私营铁路,我回了家。一看,只有我家附近没有着火还完整无损。偶尔来家住上一宿的母亲和妹妹弟弟,因为昨夜的火光照反而更神了。为庆祝我家的房屋免遭火难,大家吃了从地下扒的羊羹罐

“哥哥恋着一个人吧?”

17岁的妹妹走我的房间,又蹦又地问。

“谁说的?”

“我清楚得很。”

“喜一个人不行吗?”

“当然可以。什么时候结婚呀?”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是在逃犯偶然间被陌生人说了有关犯罪的事实一样。

“什么婚不婚的,不结!”

“不德。压儿不想和人家结婚还恋着,是不是?讨厌。男人就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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