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把你当弟弟来看待的啊！”鞠大概是从什么无聊的小说学来这段对话的吧。她讲这番话时，心情并不显得特别沉重，她只是把我作为她的对象，以构成一个小小的故事，她期待着我共同卷地所制造的情绪中。倘使我响应而痛哭的话，效果就会更好了。

可是，我并没有这样。我冷不丁地从枕边拿起《犯罪与刑罚》摆在她的前。

鞠顺从地翻了图文库本。她什么也没有说，就把书扔回了原。这本书早已从她的记忆中消失了。

我本来期望她能在与我邂逅的这命运中预到一什么，期望她哪怕是稍许给我接近世界没落助以一臂之力。我觉得对她来说，这不应是无关要的事。这焦虑的结果，我终于说了不应该说的事。

“一个月…是啊，我想，在一个月之内，报纸会大登特登我的消息的。到那时候，你就会想起我的吧。”

刚把话说完，我顿觉心脏在激烈地动。鞠却笑了起来，笑得房也晃动了。她隐约地望着我，咬着和服袖，忍住了笑。可是，新的笑又涌了上来，她笑得前仰后合、全震颤起来。什么事这么好笑呢？毫无疑问，鞠也无法说清楚。她觉察到这一，就止住了笑。

“有什么可笑的呢？”我提了这样愚蠢的问题。

“还说呢，你还在撒谎呀！啊，真稽。你谎撤得太真了。”

“我可不撒谎。”

“算了，别说了。啊，真稽，笑煞人哩。满嘴谎言，还佯装一本正经。”

鞠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实际理由很简单，也许只不过是由于我鼓足劲说话，给更加厉害的缘故吧。总之，鞠完全不相信我的话了。

她不相信了。即使前发生地震，她肯定也不会相信的。即使世界崩溃，也许谁有这个女人不会崩溃吧。为什么呢？因为鞠只相信事件是自己的思路发生的。可是，世界不可能鞠的想像那样崩溃啊。鞠是决没有考虑这事的机会的。在这一上，鞠很像柏木。鞠就是女人中不考虑自己思路以外的事的柏木。

话题中断了。鞠依旧着房，哼着歌曲。这歌声中夹杂着苍蝇的振翅声。苍蝇在她的四周飞来飞去，偶尔落在她的房上，她只说声：“真啊！”却无意去驱赶它。苍蝇落在房上的时候，像是粘在上面似的。令人吃惊的是，对鞠来说，这并不完全是一抚。

屋檐上，雨声淅沥，恍如只有那儿在下雨。雨失去了扩大的能力，迷失在这条街的一角，呆立不动。这雨声犹如我所在的地方，远离了无垠的黑夜，仅局限在枕边纸灯笼的昏暗灯光下的世界里。

如果说苍蝇喜腐败，那么鞠也在开始腐败吗？什么都不相信，这就是腐败吗？鞠生活在惟有自己的绝对的世界里，才招来苍蝇的吗？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她突然落伍死一般的假寐里，丰满的房在枕边灯的照耀下呈现光泽来。苍蝇也忽然像落了梦乡，纹丝不动。

我没有再次去“大泷”该的事已经完成。剩下的只有待老师发现他给我的学费的用途，把我驱逐寺庙。

然而，我决不在行动上有所败，譬如向老师暗示这些学费的用途。不须自白，因为即使不坦白，老师也会探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