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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6/10)

的。我缄不言,独自一人无所作为。或许这无为也是我这号人的一“样的教义一吧。这时候,我片刻也不到寂寥。

有时,我几个小时坐在草地上,观察着蚁搬运细红上去造窝的情形。并非蚂蚁引起我的兴趣。有时,我长时间地呆望着学校后面的工厂的烟囱冒的缕缕轻烟。也并非烟云引起我的兴趣…我觉得我全然地,甚至连生命都沉浸在自己的存在中。外界都是忽而冰冷,忽而炎。是啊,怎么说才好呢?外界时而呈现斑驳,时而又呈现条纹状。自己的内在和外界不规则地缓慢地转化,四周无意义的风景映在我的帘里,风景闯了我的内心,而且没有闯分在彼方活泼地闪烁着。这闪烁着的东西,有时是工厂的旗帜,有时是土墙上的微不足的污,有时又是被抛弃在草丛中的一只旧木屣。所有这些东西,都是一瞬间在我心中产生,又一瞬间在我心中消失。可以说,这是没有形成所有形态的思想吧…我觉得重要的事总是与微不足的事联系在一起,今天报上刊登的欧洲政治事件,似乎同前的旧木屣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我曾就一片草叶尖端的锐角行过长时间的思考。说思考是不恰当的。这奇怪的琐碎的念决不会持久,在我的觉里,它活着,又似死去,实在难以捕捉,犹如乐曲的副歌执拗地反复现。这片草叶的尖端为什么其锐角必须是这样尖锐的呢?倘使是纯角,难就会失去草的别,就得自然从这一角整个崩溃吗?倘使是拆掉大自然的齿中的极小东西,不就可以使整个大自然颠覆吗?我想人非非,陡然地思考着这方法。

…转间,老师的训斥去,寺庙的人对我的态度变得日益险恶了。妒忌我升大学的那个师兄弟总是带着一充满胜利自豪的冷笑凝望着我。

夏秋两季,我一直在庙里生活,几乎不与他人谈。我走的前一天早晨,老师命令副司把我唤去。

那是11月9目的事。正是我上学前,我穿着制服来到了老师的前。

老师本来胖乎乎的脸,异样地绷得的,大概是由于一见到我不得不跟我说话这样一不愉快的情绪所导致的呼。而我呢,看到老师的睛像看麻风病人似地望着我的时候,我就到异常的痛快。因为这正是我所期待的充满人的情的睛。

老师旋即把视线移开,一边在手炉上搓着手一边说话。那柔的掌心上的肌相互的声音,虽然轻微,但是在初冬早晨的空气中,听起来却是充满着清澄的刺耳。这使人到和尚的之间存在着超过需要的亲密。

“你看看这封信吧,校方又寄来了严厉的警告。令首在天之灵有知的话,不知会多伤心啊。你自己也应该好好考虑,这样下去结果会成为什么样呢?”…然后,他接着说了那一句:“我曾经打算让你接我的班,不过现在我必须明确地告诉你,我已经没有这个意思了。”

我沉默良久,然后才说

“这不就等于已经抛弃我了吗?”

老师没有立即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

“到了这地步,还能不被抛弃吗?”

我没有回答。过了好大一会儿,我不知不觉意结结地扯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我的情况,您完全了解了。您的事情,我也知得一清二楚!”

“一清二楚又怎么样?”老师的神顿时暗淡下来“这成不了什么气候,也无济于事嘛!”

这时老师了一副完全抛弃了现世的面孔。生活的细节、金钱、女人和所有的一切,他都-一染指了,他这样一副污辱现世的面孔,是我从未曾见过的…我到厌恶,仿佛摸到血好、有温的尸

这时候,我涌起一痛切的觉,希望周围的一切事远离自己,哪怕是片刻。我从老师的房间退来后,不断地思考着这个问题,而且这个想法越来越剧烈了。

我用包袱把佛教辞典和柏木赠送的尺八包裹好,一手拎起这个包裹连同书包,就急匆匆地赶去学校。这时候,我一心惦挂着走的事。

一踏校门,恰巧柏本就走在我的前面。我拽住柏木的胳膊,把他带到路旁,向他借了3000元,并要求他收下佛教辞典和他赠送的尺八,权作某贴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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