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疑的。

…我心中产生了这想法之后，金阁再次增添了它的悲剧的。

学校开学前一天，即夏季最后一天的下午，住持应邀领着刚执事到一个地方法事去了。鹤川邀请我去看电影。我不太兴趣，他也突然兴致全无。鹤川就是这样的格。

我们两人请假数小时，穿上草黄的，打上绑，着临济学院中学的制帽，从大殿走了来。夏日光炎，没有一个游人。

“上哪儿去了？”鹤川问。

我回答说，门之前，我想先去仔细地看看金阁，因为说不定明天这个时间里就再看不见金闯了。也许在我们去工厂期间，金阁就遭到空袭，毁于一旦了。我这番话没有把握，结结地说了来。这时候，鹤川吃惊而又不耐烦地听着。

讲完了这番话，我汗满面，好像说了什么可耻的事似的。只有对鹤川一人，我可以袒自己对于金阁的异乎寻常的执著。鹤川在听我这番话的时候，显一到见惯了的焦躁的表情，就像要努力听清我的结语言的人所常有的那焦躁的表情。

我遇上了这样一副表情。当我公开一桩重大秘密时，当我倾诉对的激越动时，或当我掏尽自己的五脏六腑向对方披时，我所遇见的就是这样一副面孔。这副面孔是以无可置疑的忠实，如实地模仿我的稽的焦躁，可以说它变成了我畏惧的一面镜。这时候，不论多么丽的脸，都会变形，变成同我一模一样的丑陋。我遇上这副表情的时候，本想表现来的重大事情，瞬间会变成毫无价值的东西，犹如一块瓦片一样…

夏日猛烈的目光，直在鹤川和我之间。鹤川稚的脸闪耀着灿灿的油光，一的睫也燃起金的光，从鼻孔呼的闷的气扩散开去。他等待着我结束我的话。

我谈完了。话毕的同时，我也恼怒起来了。因为我与鹤川初次见面以后，他至今一次也不曾取笑过我的吃。

“为什么？”我追问了一句。

我已一再说过，嘲笑和侮辱远比同情更合我的意。

鹤川泛起了无以名状的温柔的微笑。然后这样说：

“什么呀，我天生对这事就毫不在意。”

我大吃一惊。我是在农村矿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不理解这温柔。鹤川的温柔，告诉了我，并使我发现在我的存在中，除去给我依然可能是我。我味到的快，脆被剥成赤的了。鹤川那双照上长随的睛，仅仅把我的结已过滤后，就接受了我。过去，我这个人总是莫名其妙地信，谁要是无视我的结，就等于抹杀我这个人的存在。27

…我受到情的和谐和幸福。我永远忘不了这时刻所看到的金阁的情景，这是不足为奇的。我们两人从正打瞌腆的传达室老的跟前走过，沿着土墙急步经过渺无人影的路，来到了金阁的前面。

至今我还可以清晰地回忆起来。两个少年打着绑，穿白衬衫，并肩站在镜湖畔。两人的前方便是金阁的存在，中间没有任何东西阻隔。

最后的夏天，最后的暑假，最后的一天…我们的青耸立在令人目眩的尖端上，金阁也同我们一样耸立在尖端上，面对面地对话了。对空袭的期待，竟使我们同金阁如此地接近起来。

晚夏宁静的日光，在究竟的屋上贴上了金箔，倾泻直下的光，使金阁内充满了夜一般的黑暗。过去，这建筑的不朽的时间压迫着我，阻隔着我。可是，想到不久它将被燃烧弹的火烧却的命运，也就与我们的命运靠近过来了。也许金阁会先于我们而毁灭。这样一来，我觉得金阁和我们仿佛经历着同样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