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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8章(9/10)

有两个人也能到。你信不信这快乐的?”

“相信,既然你这么说。”

“别瞎扯,心肝,他妈的你听着。好吧,咱们继续开。也就是一天的路程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开去多远。15分钟后,那小的双门小轿车不得不停了下来,这时距离它的路易斯安那州的什里夫波特才过了1800英里或者再多一儿。

“真不敢相信,”那小说“真…他妈的…不敢相信1

他猛地打开车门,去,左手还攥着那只丽白,里面只剩下1/4的酒。

开,别挡我的1那小着脚吼。靴的奇形怪状的鞋跟产生了一小小的自然破坏力,像瓶里发生了地震。“别挡,他妈的,你们这些死人,回他妈的自己的坟墓里去1

丽白脱手而,翻着斗,琥珀的泡沫四飞溅。瓶撞在一辆保时捷的侧面,摔得粉碎。那小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气,脚下有站立不稳。

这一次,问题可不像四车相撞的连环车祸那么简单。这回纯粹是通问题。一条大约10码宽的、长满青草的中央隔离带隔开了往东行驶的单行和往西行驶的单行,本来,双门小轿车可以从速公路的这一侧飞到另一侧去,可惜两条大上的情形没有什么分别:4条单行挤得不通,车辆与车辆肩接踵,通完全陷于停顿。几个司机甚至把车开上了崎岖不平的中央隔离带,在那里,遍布其中的岩石像龙的牙齿一样从薄薄的灰泥土中钻来。大概以前确曾有过四驱动车在这里穿越成功,但下呈现在垃圾虫前的,是一片汽车的墓地,堆着被撞坏的、七零八落的底特律汽车。它像一疯狂的源泉,让所有的司机都受到了染,他们决心要在这70号州际公路上展开一场毁灭的赛车,把此地当作疯狂的竞技常这儿是科罗拉多的落基山,垃圾虫心想,在这么的地方,这不是等于在天上比赛吗。他差声来,连忙闭。要是那小听到他这时候在笑,只怕他以后再也没机会笑了。

那小穿着跟靴的脚大踏步地回到车里,一缕发从他扣在脑袋上的帽里钻来。他的脸好像神话里的蛇怪,怒火烧得他两。“他妈的,我不会离开我的车,”他说“听见没有?没门儿。我不会离开它。你去,垃圾虫,到前边看看这该死的堵车到哪儿是个。可能有辆卡车在路上了,鬼知呢。不能走回路,咱们已经过了山肩,只能一路走下去。如果只是一辆卡车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我才不理会它呢。这些狗娘养的车,我每次过一辆,把它们全推下悬崖。我一定能到,你最好相信这个快乐的。去,小。”

垃圾虫没有争辩。他开始小心地沿着公路前行,在车辆中间拐。他好了准备,要是那小开枪的话,他要闪避、飞奔。但是那小没有开枪。当垃圾虫走到了他认为安全的地方(手枪程之外),他爬上一辆油车,回张望。那小,那个地狱来的小阿飞,已在半英里之外,只剩下洋娃娃大小,正斜靠着他那辆双门小轿车,喝着酒。垃圾虫想冲他招手,但随之就意识到这是个坏主意。

垃圾虫是在山区夏令时当天的上午1030分开始走的。步行的速度非常慢,他不得不经常爬上小汽车、卡车的引擎罩或车,因为车辆之间得太了。当他到达第一块“隧关闭”的标志牌时,已是下午315分。他一共走了12英里。12英里没有多远,同他骑自行车穿越1/5国土相比,的确没有多远,但是如果把那些障碍考虑去,他觉得12英里已经够可怕的了。其实他早就可以回去告诉那小:他的想法本行不通…可他丝毫不想回去。当然,他确实没有回去。垃圾虫没读过多少历史(接受电疗之后,他看书有些困难),不知在古时候,国王经常会在一怒之下,杀死那些给他带来坏消息的送信人。不过他也用不着了解那么多,他现在只知这一就足够了:那小的面目他已经看得太多,再看一都是多余。

他站在那里,思索着那个标志牌,桔黄的四方牌,黑的字,被撞倒在地,躺在一只车的下面。“隧关闭”什么隧?他注视着前方,手搭凉棚,希望能看到什么。他又往前走了300码,没有路时就只能攀上车前又是一片混的场面:撞毁的汽车,狼藉的尸。有的汽车和卡车已经烧得只剩下车轴。其中多数是军车。很多尸上面盖着卡其布。从这个战场垃圾虫觉得这儿一定发生过战斗,堵的情况再次现。再往前,东西两条车的车龙消失在两个孔里,标志牌立在一块松动的岩石上,上面写着:艾森豪威尔隧

他走近一些,心砰砰直,不知自己想什么。那两个伸岩石的孔令他害怕,当他再走近一些的时候,害怕立刻变成了恐惧。他完全理解了拉里·安德伍德对林肯隧觉:在那一刻,他们不知不觉地成为神上的兄弟,一起领略了极度恐惧的心理受。

主要的区别在于,林肯隧的步行通路基,而此的步行通却低于路基,因此一些汽车试图沿路边开过去,一对车在路面,另一对车则落在下面的通上。隧长约2英里,要想穿越,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辆车一辆车地爬过去。这得上几个小时。

他站在那里,盯着隧看了好长时间。一个多月以前,拉里·安德伍德克服恐惧,走了隧。垃圾虫则在久久地凝视之后,转向朝着那小往回走去,他沉着双肩,嘴角发抖。他之所以往回走,并不只是因为路不好走,或者是隧太长(垃圾虫一直住在印第安那,对艾森豪威尔隧没什么概念)。拉里·安德伍德是受一潜在的利己主义,一纯粹的生存本能的驱使(或者控制):纽约是一个孤岛,他必须离开,而隧是最快捷的途径。因此他以最快的速度步行穿过隧;就像知面前是一杯苦药,只有着鼻飞快地喝下去。垃圾虫是一个倒霉,经常受到来自命运和他自无法解释的格的双重打击…他总是逆来顺受。自从灾难地遭遇那小,他早己失去了男汉的气概,简直像被洗了脑一样。那小他以极快的速度飞奔,快得足以引起脑震;威胁他一气喝下一罐啤酒而且过后不能吐来,否则就宰了他;把手枪枪他的;在收费公路的路边,那小还差一把他扔下100英尺的悬崖。想想看,他怎么还能鼓起勇气爬过那个笔直穿过山底的孔呢?何况黑暗中还不知会碰到些什么恐怖的事情。他不到。也许别人得到,但垃圾虫不到。而回去的想法也有着当然的逻辑。是的,那是被打击的、半疯狂的逻辑,但它的诱惑力却还是难以抗拒。他不是在一个孤岛上。如果需要上今天剩下的时间以及明天一整天的时间原路返回,寻找一条路爬过山去而不是钻过山去,那他情愿这么。他可能会撞到那小手里,肯定有这个可能,但他想,那小也许不会说到到,他可能改变了主意,已经离开了。也许他已经烂醉如泥。他甚至脆已经死了(尽垃圾虫实在怀疑,如此的好运气怎么可能落在他的上)。最坏的估计,如果那小还在那儿观望等待,垃圾虫就等到天黑以后,像丛林中的小动(黄鼠狼)一样,从他边爬过去。然后他就可以继续往东走,直到发现他要找的路。

他又回到了那辆油卡车旁边,来的时候他曾经爬到车望过那小和他那辆神奇的双门小轿车,但是这一次,他没再爬上去,因为那会把他的影清晰地显在夜空中。他双手着地,穿过一辆辆汽车膝行前,尽量不发声音来。那小可能在警惕地张望。像那小这样的家伙,很难说…冒险可不值得。他希望这时手里有把枪,虽然他这辈从来没摸过枪。他继续爬着,石一样的手,很痛。现在是晚上8,太已经落到了山的那一边。

垃圾虫在那小扔过酒瓶的保时捷车后面停了下来,小心地抬望去。是的,那小那辆双门小轿车就在那儿,青铜的夜空中看得漆成艳丽的火红的车和球形的挡风玻璃。那小沮丧地坐在方向盘后面,闭着睛,张着嘴。垃圾虫的心在膛里剧烈地动,奏着凯歌。烂醉如泥!他的脑里蹦这几个字。烂醉如泥!谢天谢地!烂醉如泥!垃圾虫心想,等那小醒过来的时候,他可能已往东走20英里开外了。

不过,他还是小心翼翼地爬过一辆又一辆汽车,像一只蟑螂掠过平静的面,迅速穿过逐渐增大的隙。离左边的双门小轿车近了,更近了,终于到了车旁,再往前,他就要离开那个疯狂的…

“你这个笨臭小,别动。”

垃圾虫的双手和膝盖一下僵住了。他到了里,脑里一片空白,只有恐慌的翅膀在疯狂地扇动。

他一地转,脖上的嘎吱作响,像鬼屋里门的铰链。那小就站在面前,一手提一把0。45径的手枪,憎恨和恼怒使他扭曲了他的脸。

“我正在往这边查查看,”垃圾虫听见自己说。

“当然用你的手和膝盖在地上爬着查看吗,妈的。站起来。”

垃圾虫抓住右边一辆汽车的门把手支撑着,总算站了起来。在他里,那小手里那两把0。45径手枪的枪大极了,大得像艾森豪威尔隧的两个孔。他明白,他现在面对的是死神。这一次没有适当的话来躲避这危险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向黑衣人祈祷:求求你…只要你愿意…我愿为你而死!

“那边了什么事?”那小通事故?”

“是个隧。堵得厉害。所以我回来,回来,告诉你。求求你…”“隧,”那小“他妈的混1他又变得怒气冲天。“他妈的你这个鬼东西,你敢跟我撒谎?”

“没有!我发誓没有!标志牌上写着艾森豪威尔隧。好像是这个名字,我记不太住那么长的单词。我…”

“闭上你的臭嘴。多远?”

“8英里,可能更远一些。”

那小沉默了一会儿,望着西边的收费公路。然后他又盯着垃圾虫,两放光。“你想让我相信堵车的地方离这儿8英里?你他妈的说谎1那小双手的拇指分别把两把手枪的扳机扣到半击发位置。垃圾虫哪里知扳机还有半击发和全击发之分,他吓得像个女人一样尖叫着,捂住了睛。

“我说的是真的1他尖叫“是真的!我发誓!我发誓1

那小久久地盯着他。最后他放低了枪

“我要杀了你,垃圾虫,”他说,微微笑着。“我会要了你的命。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跟我回去,到今天上午咱们费了九二虎之力绕过来的那个地方。你去把那辆货车推下去,我要回去另找一条路。他妈的我是不会离开我的车的,”他暴躁地继续说“没门儿。”

“求求你别杀我,”垃圾虫低声请求“求求你。”

“要是你能在15分钟之内把那辆大众货车推下去,我可能会不杀你,”那小说“你信不信这快乐的?”

“信,”垃圾虫嘴里应着。不过他审视过那双不可思议地发着光的睛,心里对这个人的话半都无法相信。

他们走回连环车祸的现场,垃圾虫拖着两条发抖的僵走在那小前面。那小装腔作势地跟在后面,茄克的折里发轻微的声。在他孩气的嘴上,一丝模糊的,几乎是甜的笑容。

当他们走到车祸现场的时候,天几乎完全黑了下来。那辆大众汽车一侧着地,三四横七竖八地躺在那儿,一片混的景象,幸好黑暗中看不清楚。那小从货车的旁边走过去,站在山肩上,看着他们10个小时前刚刚绕过的地方。双门小轿车一个车的痕迹还留在那儿,另一个车的痕迹已随着塌陷的泥土消失得一二净。

“不行,”那小最后说。“除非先开好路,不然的话本没办法再从这儿过去。别瞎扯,你听着。”

一刹那,垃圾虫脑里闪过一个念,想扑过去,把他推下悬崖。就在这时,那小转过来。两支枪的枪随意地对着垃圾虫的肚

“喂,垃圾虫,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别跟我说你没有。你翘翘尾我就知你要往哪儿飞。”

垃圾虫把摇得像货郎鼓一样,拼命否认。

“别在我面前傻事,垃圾虫。梦也别想。现在,去推那辆汽车。你有15分钟的时间。”

在断开的中心线附近停着一辆奥斯汀车,那小拉开车门,不料却拉来一胀的少女的尸(他的手正抓着她的胳膊,他甩开这只胳膊,像刚刚啃完一只火,随手扔掉骨那样漫不经心),然后他坐车里的凹背摺椅,一双脚还留在公路上。他心情很好地拿枪对着垃圾虫畏缩发抖的了个手势。

“浪费时间,伙计。”他把靠在椅背上,唱着:“噢…约翰尼来了,手里拿着啄木鸟,他是个独龙…没错,垃圾虫,他妈的蠢货,再加把劲,你只剩下12分钟了…来吧,该死的哑,迈右脚…”

垃圾虫住那辆汽车,弓着,用劲地推。汽车好像朝悬崖移动了两英寸。在他心里,希望——这人类心中烧不尽的野草又萌发来。那小是个丧心病狂的冲动的家伙,正如卡利·耶茨和他那帮伙伴们说的,比耗还要疯狂。如果他能把这辆汽车推下悬崖,为那小的宝贝小汽车清除障碍,也许这个疯会让他活下去。

也许吧。

他低下抓住大众汽车的车架边缘,使尽吃的力气推。不久前被烧伤的胳膊爆发一阵疼痛,他明白,新长的脆弱的组织很快就会撕裂,那时的疼痛会更加剧烈。

汽车又移动了3英寸。汗顺着垃圾虫的眉下来,掉睛里,辣辣的刺痛。

“噢…约翰尼来了,手里拿着啄木鸟,他是个独龙…”那小唱着,歌声戛然而止。垃圾虫疑惑地抬起。那小已经不在奥斯汀的车座上,他侧对着垃圾虫站在那儿,从收费公路的这一边向对面往东行驶的单行望过去。斜坡上现了一片摇摇晃晃的、茸茸的东西,遮住了半个天空。

“他妈的什么东西?”那小嘟囔

“我什么也没听到。”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那是速路对面斜坡上大小石动的冬冬声。那个梦突然重现了,完整的重现,立即凝固了他的血,蒸了他的唾

“谁在那边?”那小“你最好回答我!回答我,他妈的,不然我开枪了1

对面真的回答了他,但那不是人类的声音。夜空里传来一声嚎叫,像拉响了刺耳的警报,声音先是越来越,接着又陡地降下去,变作低沉的咆哮。

“老天爷1那小说,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微弱、纤细。

收费公路对面的斜坡上,是一群狼,它们正越过中央隔离带往这边走来,瘦骨嶙峋的山狼,血红的睛,大张着淋淋的嘴,至少有二十多只。垃圾虫骨悚然,他又一次

那小绕着奥斯汀的车尾行李箱,举起手枪,开始击。枪;枪声在山间发回响,反复不绝,听起来不像是手枪在击,倒像是大炮在轰炸。垃圾虫大叫起来,用指堵住了耳朵。夜晚的微风散了硝烟,新鲜、厚、乎乎的空气,一火药味刺激着鼻

狼还在往前走,既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是快步行走的速度。它们的睛…垃圾虫发觉自己的视线再也无法离开它们的睛。这不是一般的狼的睛;这睛慑服了他。他想,这是它们的主宰的睛。它们的主宰,也是他的主宰。突然,他记起了曾经过的祷告,恐惧消失了。他拿开了堵住耳朵的手指,也不再觉到的蔓延。他的脸上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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