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大叫：“就是他！就是他！就是那个在克莱门——”

有人对他喊着叫他坐下！可是不必这份心了，德勒凡，一个重超重七十磅的老烟枪，没等抱怨的观众发第二声叫喊就死于致命的心脏病了。那个穿蓝装的人那天走近他们的巡逻车，告诉他们，他的钱包给偷了——他跟那电影明星长得并不像，但那几句致命的话却是一模一样；还有那文质彬彬的残酷劲儿。

这电影，当然啦，就是《终结者》①『注：《终结者》（The，Terminator），阿诺德·斯瓦辛格主演的好莱坞科幻大片，一九八四年品。』。

8

两个警察换了一下。那个穿蓝装的人说的不是克莱门茨，却跟另一个人有像：“胖尼”霍尔顿，克莱门茨的小舅。可他居然蠢到去偷这人的钱包，这却是——

——也许是这家伙脑搭错了，奥默哈不再多想，他得用手捂着嘴，掩住一丝微笑。

“你是否能把整个事情确切地给我们讲一遍，”德勒凡说“先说你的名字吧。”

这男人的回答有前言不搭后语，又让奥默哈吃了一惊。在这个城市里，有时候似乎有百分之七十的人把“你自己”挂在嘴边，就像国人说“祝你愉快”一样顺，他以为这个男人会这样说：嗨，那个店员拿了我的钱包！是你去给我拿回来，还是我们站在这儿玩二十个问题的游戏？

瞧这人装剪裁良，指甲修剪得。也许这家伙擅长对付那些官僚的胡扯。说真的，乔治·奥默哈不是很在意这个。想到可以利用胖尼对阿诺德·克莱门茨施压，奥默哈嘴里直淌。一个乎乎的瞬间，他甚至想到了利用霍尔顿来引克莱门茨，而后用克莱门茨去引真正的大家伙——比方说那个意大利佬拉扎，或者是吉奈利。那不是太离谱的事儿，完全不离谱。

“我的名字叫杰克·莫特。”那男人说。

德勒凡从他后面的袋里掏拍纸簿。“地址？”

一个短暂的停顿。像是机，奥默哈又想到这上边了。一阵沉默，然后就像是突然想起来的一声低语。

“公园南路409号。”

德勒凡记了下来。

“社会保险号？”

又是一个短暂的停顿之后，莫特背了来。

“你要明白，我问你这些问题是为了确认份。如果那人确实拿了你的钱包，我可以说，在我把钱包拿到手之前，你已经向我报警了，这样才对。你明白吗？”

“明白。”这回那人声音里带些许的不耐烦。这倒让奥默哈对他有了一儿好。“最好别再磨蹭了。时间都过去了，而且——”

“你是说事情会起变化，我猜。”

“事情会起变化的，”穿蓝装的人附和“是的。”

“你夹里有什么照片之类能作为证明吗？”

一个停顿。然后说：“有一张我母亲在帝国大厦前拍的照片。照片背后写着：‘这是很愉快的一天，很漂亮的景，你的妈妈。’”

德勒凡飞快地写下，然后啪地合上本。“好啦，这就行啦。不过还有一件事，你得给我们签一个名字，等我们把钱包拿回，我们需要把你的签名和你的驾照、信用卡或是其他什么东西上的签名比对一下，看看是否一致。行吗？”

罗兰，虽说照他理解的那样了，虽说能够从莫特的知识存储中调取他所需要的东西来应付各事儿，但在莫特意识缺席的状态下当场摹写他的签名却是侥幸一搏。

“跟我们说说事情的过程吧。”

“我去给我的兄弟买些弹。他有一把四五的温彻斯特左枪。这人问我是不是有持枪证。我说当然有。他便要求看一下。”

一个停顿。

“我拿夹，给他看。一定是我在翻夹给他看的时候，他看到了里面有不少——”稍稍停顿了一下“二十块的票。我是个税务会计。我有个客名字叫多夫曼，他刚刚得到一笔小小的退税，是在一个延长的——”停顿一下“——诉讼案后。这笔钱是八百元，但这个人，多夫曼，是——”又停顿一下“——是我们受理过的最大的一击①『注：最大的一击，原文thebiggestprick，这里的“一击”（prick）“价格”（price）是谐音词，所以下文中有双关语的说法。』”再停顿一下“请原谅我的双关语。”

后来奥默哈脑里回忆起这人说的最后几个词，终于恍然大悟。我们受理过的最大的一击。不坏。他笑了。当时他意识里没觉得这人像机人，丝毫没有那靠手指嗒嗒输命令行工作的觉。这家伙相当真实，只是他有不安，大概是想摆酷来掩饰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