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把自己裹毯，上就睡着了。

她仍然瞪着他，睛睁得老大，鼻孔着气。

“白鬼，神神叨叨的屎玩意儿。”她嘀咕了一声。

埃也躺下了，但这回他久久不敢睡，虽说困得要命。他撑着睁大睛，准备着再次听到她的尖叫，再次惊起来。

三个钟，或者过了更久，月亮已经转到另一边去了，他终于睡过去了。

黛塔那天晚上再也没有发尖叫，也许是因为罗兰威胁过她，也许是她想歇歇嗓准备下一次闹腾得更凶，也许，也不排除有这可能——奥黛塔听见了罗兰说的话，照着枪侠的要求控制住了她。

埃最后是睡着了，但醒得很突然，神没有恢复过来。他往椅那边望去，怀着一线希望祈愿在那儿看到的是奥黛塔，上帝啊，今天早上请你让奥黛塔现吧。

“早上好，白面包儿，”黛塔说着，鲨鱼一样的牙齿朝他笑笑。“我还以为你得一觉睡到中午呢。真要那样，你就什么都不成了，西不西啊？我们还得上路呢，不就是这回事吗？肯定的！我想大分活儿还得你来，因为那家伙，那个神古怪的家伙，他一直那么病恹恹地看着我，我肯定他病得不行了！是的！我看他吃不消再折腾下去了，就算有烟熏吃，就算你俩用小白蜡烛过几回也不行了。我看呐，我们走吧，白面包儿！黛塔会一直跟你在一起的。”

她睑挂下了，声音也压低了；她用角狡黠地瞟着他。

“别把他惊醒了，不怎么着。”

这一天你会牢牢记住的，白面包儿，那双狡黠的睛肯定地表示。这一天你会记住很久，很久。

肯定。

14

这一天他们走了三英里，也许还不到一。黛塔的椅卡住了两次。一次是她自己的，她的手指又不知不觉地伸到手刹车那儿刹住了椅。第二次陷了一个沙坑，埃自个儿把椅推沙坑，这该死的沙坑实在太折磨人了。这时天快要黑下来了，他心里慌起来，心想这工夫可能没法把她沙坑了，不来了。他胳膊颤抖着，最后奋力一推，推得太重，把她给颠来了，就像是汉普·邓普①『注：汉普·邓普（HumptyDumpty），西方童谣中一个从墙上摔下来跌得粉碎的形矮胖。』从墙上掉下来了，他和罗兰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她扶起来。他们还好手及时，绕在她前的绳索这时到了脖上，罗兰打的一个活结差把她给勒死。她那张脸涨成了稽的青蓝，有一会儿还失去了知觉，但她过气来又野地大笑起来。

让她去，何不让她去呢？罗兰跑过去松开活结时，埃差这么嚷嚷来。让她勒死好了！我不知她是不是像你说的就想这样，但我知她想把我们…既然如此，让她去好了！

随即他想起了奥黛塔，（他们在一起只有一小会儿，那好像是发生在很久以前的事情，记忆都有些模糊了，）连忙赶过去帮忙。

枪侠不耐烦地用一只手把他推开。“这儿只有一个人的地儿。”

绳索松开了，那女人大大地呼着，（同时爆发一阵愤怒的大笑，）他转看着埃，几乎有责备地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停下来过夜了。”

“再走一会儿。”他几乎是恳求了。“我还能走一小段。”

“当然啦，他还有力气嘛，他会来这一的，他还留着力气晚上跟你玩小白蜡烛呢。”

她还是不吃东西，那张脸已经瘦得棱角毕，睛都凹陷去了。

罗兰看也不看她一，只是仔细看着埃，最后说。“只走一小会儿。不要太远了，只一小会儿。”

二十分钟以后，埃自己喊停了。他到自己的胳膊活脱脱成了杰尔-奥②『注：杰尔-奥（Jell-O），国的一果冻商标，这里指果冻。』了。

他们坐在岩石的影下，听着海鸥的叫声，看着冲向海岸，等待太下山，那时候大螯虾就该探探脑地来活动了。

罗兰怕让黛塔听见，压低着嗓跟埃说话，他说他们大概没有可用的弹药了。埃听了嘴角便稍稍挂了下来，好在没有整个儿拉下脸。罗兰很欣。

“你得独自拿石块砸它们脑袋，”罗兰说。“我太虚了，搬不动大石…现在还很虚弱。”

埃现在成了那个动脑的人。

他不喜这样说话。

枪侠一路扫视过去。

“别担心，”他说。“别担心，埃。这是，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