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没走开。

他又给了她一块。

“你撕下一半。不哪一块，只要是你自己想要的那一块，你给我，我就吃，然后你吃剩下的。”

“我从来不上白鬼的当。查理先生。照我说的拿走吧，照我说的。”

16

她这天晚上没有尖叫…但第二天早上，她还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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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虽说黛塔没在她的椅上手脚，他们也只走了两英里；埃想她大概太虚弱了玩不动那些鬼鬼鬼祟祟的破坏活动了。也许她看那对他们不起作用。现在三个最可怕的因素要命地凑到了一起：埃的厌倦，单调划一的地貌，许多天来一成不变的生活节奏。现在事情倒是起了一变化，那就是罗兰的状况日渐衰败。

接下来沙坑少了，但这不能算作一安，他们开始走上砾石杂列的地面，烂泥地越来越多，而沙地越来越少。（这地方生长着一簇簇野草，那模样像是羞于长在这地方似的。）那么多的大石在泥沙相间的地面上兀然而现，埃发现自己在这些石块之间绕来绕去，就像先前推着女人的椅绕着沙坑走一样。过不了多久，他就该发现本没有海滩了。那些棕的沉郁的山丘，渐而离他们愈来愈近。埃可以看见山峦间那些横七竖八的沟壑，像是可怕的人用钝刀砍削过的块。那天晚上，睡之前，他听见了那边山里面好像有一只很大的猫在尖声号叫。

海滩以前似乎无边无际，现在他意识到那快到尽了。就在前北边的某个地方，那些山丘会渐渐消失。渐而趋于平缓的丘陵一步一步向海边延伸，伸海里，它们在那儿先是会成为一个海岬，或是半岛那类地形，往后，就会成为列岛。

这想法让他烦心，但更烦心的是罗兰的状况。

这一回，枪侠大伤元气，似乎没有多少力可以让烧消耗了，他渐渐虚脱，整个人变得像一层纸似的。

那条红丝又现了，毫不容情地沿着他的手臂往上延伸，已经到了肘弯那儿。

最后那两天里，埃始终在朝前方眺望，望向很远的远方，祈望能看见一扇门。最后两天里，他还等待着奥黛塔的再度现。

两者都没有现。

那天晚上睡着之前他想到了两件可怕的事情，就像某些笑话里的两个扣：

如果没有门，该怎么办？

如果奥黛塔死了，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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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起来照照他看，白鬼！”黛塔把他从迷迷糊糊中喊了起来。“我想这会儿只剩下你我俩个啦，糖儿宝贝。我想你那宝贝朋友这下玩完了。我相信你那朋友终于奔地狱里去着玩了。”

埃恐惧地看着裹成一团睡在地上的罗兰，看了好一阵，心想也许这母狗说对了。但罗兰动弹了一下，愤怒地咕哝一声，撑着坐起来。

“好啦，瞧这儿吧！”黛塔叫喊得太多了，这会儿咙本喊不响了，只是咿咿呀呀地发一些怪声，像是冬天门底下的风。“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大人先生！”

罗兰慢慢站起来。一边打量着埃，像是踩着一架看不见的梯往上而去。埃到一阵夹杂着歉意的愠恼，这是一非常熟悉的情绪，带怀旧滋味。过了一会儿，他明白了，那是他和亨利一起看电视拳击转播时他现过的情绪，一个拳手打倒了另一个，打得他很惨，打了又打，打了又打，观众可能都会为血而呼，亨利也为血而呼，但惟独埃坐在那儿，到一阵歉意的愠恼，那是一说不的厌恶；他坐在那儿真想把自己的思绪投向裁判：喊停呀，你这家伙，难你他妈是瞎吗？他躺在那儿都快死了！快死了！他妈的快停止比赛吧！

可是现在没法停止这比赛。

罗兰用他那双被烧灼得像鬼魂似的睛看着她。“许多人都曾那样想过，黛塔。”他看着埃“你准备好了？”

“是的，我想是的。你呢？”

“我没事。”

“你行吗？”

“行啊。”

他们上路了。

大约十钟的样，黛塔开始用指尖抚摸她的太。

“停下，”她说。“我好像病了。我好像要吐。”

“也许你昨儿晚上大餐吃得太多了，”埃说着继续往前推。“你本来应该放过甜，我跟你说过巧克力糕太饱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