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

李瑞奇又说了：“我不能。”

“你必须收下。”汉斯科抓酒杯，把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他的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李瑞奇。那双汪汪的，充满了血丝，但是李瑞奇敢对着《圣经》发誓，那仍是一双绝对清醒的睛。

“你吓着我了，汉斯科先生。”李瑞奇说。

“吓着你了吗？”汉斯科问。他的双盯住李瑞奇的睛。

他把酒杯推到一边，然后把双手叉放在了那3个银币前面。“可能是吧。但是你本没有我这么害怕，李瑞奇。求求上帝，你千万不要这样。”

“那么，到底了什么事”李瑞奇问“可能——”他添了一下嘴“可能我能帮您一些忙。”

“事？”班恩·汉斯科笑声来。“为什么这么说？不是的。今晚我接到了一个老朋友的电话。那人名叫麦克。汉。我已经完全把他忘掉了，李瑞奇。但是那并没使我害怕。毕竟我和他是童年之，再说孩总是健忘的，对不对？但是令我害怕的事就要发生，并不只是因为麦克——而是我忘掉了孩提时代的～切东西。”

李瑞奇只是呆呆地看着汉斯科。他不知汉斯科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是汉斯科吓得要死。毫无疑问。这事发生在汉斯科上有些可笑，但是的确是真的。

“我的意思是说，我已经忘掉了一切。”他用手指节轻轻敲打着吧台。“你听说过吗，李瑞奇，在你不知健忘症为何时，你竟然已经完全忘记了一切片李瑞奇摇了摇。

“我也是。就在我开车前来的时候，健忘症突然之间袭击了我。

我想起了麦克，只是因为他给我打了电话。我想起了德里，只是因为他的电话是从那里打来的。“

“德里？”

“但是，就这么多。记忆朝我袭来，甚至我从没想过自己是个小孩…然后就像那样，记忆开始汹涌而回。就像我们曾经用那个银币所的那样。”

“您用那个银币什么了，汉斯科先生？”

汉斯科看了看表，突然从凳上了下来，有踉跄。“不能浪费时间，”他说“今晚我得飞走。”

李瑞奇大吃一惊。汉斯科又笑了。“是飞走，但是不是自己开飞机。是联合航空班机，李瑞奇。”

“哦，”他的脸缓和了一些“您要去哪儿？”

汉斯科的衬衫仍然敞开着。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肚上的那个白的疤痕，然后开始系钮扣。

“我想我得告诉你，李瑞奇。家。我要回家。我那些银币给你的孩。”说完，他转向门走去。他的双手叉在腰间。那个动作真的吓坏了李瑞奇，他仿佛看见了幽灵。

“汉斯科先生！”李瑞奇惊叫起来。

汉斯科转过来。李瑞奇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撞在了后的货架，酒杯和酒瓶在乒乓作响。李瑞奇突然觉得班思。汉斯科已经死了。

是的。他或者躺在一个沟里，或者用带吊在厕所里；此刻站在电唱机旁正回看着他的那个人只不过是个幽灵。过了一会儿——一小会儿已经足够让他冷静下来，李瑞奇又返回到现实当中。

“什么事，李瑞奇？”

“没…没…没什么。”

班思。汉斯科的脸颊被酒烧得通红，他的鼻也是又红又疼，直盯盯地看着李瑞奇。

“没什么。”李瑞奇又小声地说了一遍。但是他的睛不能离开那张脸孔，那个一只脚已经踏地狱之门的人的脸孔。

“我那时是个胖；我们也非常可怜。”汉斯科说“我现在记起来了。是一个叫贝弗莉的姑娘或者是结比尔用那个银币救了我的命。我会被我今晚所想的东西吓疯的。但是吓不吓倒没有关系，这一切终究会来临的。我得走了。因为我曾经获得和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和我们那时的所作所为有关。你必须得为你获得的一切付代价。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上帝造就了孩，而孩只有不断跌倒、血才能获得一个简单的教训的原因。迟早你拥有的东西会让你付的。”

“不怎样…这个周末…你还会回来的，是不是？”李瑞奇的嘴麻木了。他竭尽全力说：“这个周末你还会像往常一样回来，是不是？”

“我不知。”汉斯科先生的微笑很可怕。“这次我去的地方比敦还要远，李瑞奇。”

“汉斯科先生——”

“把那些银币给你的孩。”说完，汉斯科就走了茫茫夜幕之中。

“到底是怎么回事？”安妮问。但是李瑞奇没理她。他冲到一个朝向停车场的窗前，向外望去。

汉斯科的卡迪拉克启动了。它冲了肮脏的停车场，后面扬起一阵灰尘。灰尘散，那车变成了两个红。

4

艾迪。

据说如果你想了解世纪末国中产阶级的男男女女，你只要看看他们储备药品的橱柜。上帝，瞧瞧艾迪。卡斯布拉克的药品柜吧。

上面一层摆满了瓶瓶罐罐。其中有两瓶飞利浦牌镁喝起来就像粉笔；那加了薄荷味的新产品，喝起来就像薄荷味的粉笔。这都是艾迪的常备药。这些瓶瓶罐罐看起来就像一个个小猪储蓄罐，只不过里面装满了药片，而不是币。

第H层摆满了各营养药：维生素E、维生素已纯维生素B。复合维生素B、B－12…还有治肤病的赖氨酸；预防心脏附近胆固醇聚积的卵磷脂；补铁的、补钙的，还有鱼肝油，各复合药剂。

第三层架是各专利药品的世界。止咳药、冒药、治痛的药、嗽、药，还有治胞疹的外用霜剂。架的一边摆着3瓶焦油洗发，挤在一堆儿，好像几个密谋反叛的人。

橱柜的底层几乎空着。仅有的几样药品都是在关键时刻才用的。

艾迪走卫生间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蓝的大手提袋。他把袋放在洗涤槽上，开始把这些瓶瓶罐罐胡袋里。平时他会小心翼翼地一瓶一瓶地拿来，可现在没时间仔细了。在艾迪看来，这个选择简单得近乎残忍；要么行动起来，让自己不停地忙活；要么站在那里，时间一长就开始琢磨所发生的一切，结果死于恐惧。

“艾迪？”楼下传来麦拉的声音。“艾迪，你在什么呢？”

架上的药瓶一扫而空。艾迪停了一会儿又抓过一瓶药包里。他拉上提包的拉链。想了想，又把剩下的药瓶全都了去。

“艾迪？”麦拉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叫着。

艾迪拉好提包的拉链，转了卫生间。他材矮小，长着一张怯生生的脸。艾迪的发快要脱光了，剩下的一发一块一块，没打采地坐落在。袋太沉，艾迪的不由得向一边歪着。

一位非常臃的女人正慢慢地爬上二楼。艾迪听到她脚下的地板吱吱作响，发抗议。

“你在什么？”

艾迪毫不讳言，他娶的简直就是他的母亲。麦拉叶斯布拉克特别胖。5年前艾迪娶她的时候，她还只是微微发福。不过有时候艾迪觉得麦拉有一大会臃不堪。上帝，他母亲就是个胖，麦拉着起来更胖得多。她穿了件白的睡衣，和像海狼一样凸来。那张不加修饰的脸，惨白光亮，看起来异常可怕。

“我得离开一段时间。”艾迪说。

“什么，你要走？电话里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艾迪说着飞也似地穿过门厅，来到橱前。他放下大手提袋，打开橱门，翻了翻那几件样式相同的黑装。在一堆彩艳丽的衣服里，它们显得越发的黑。平日上班时，他总是穿黑装。他钻橱，闻到一樟脑混合羊的味。他吃力地拖一只手提箱，开始装衣服。

“怎么了，艾迪？告诉我你要去那儿？”

“我不能告诉你。”

麦拉站在那里望着他，不知该说什么，该怎么办。她真想把艾迪捆起来关橱，再用自己的死死地抵住橱的门，直到一切平静下来。可是，虽然她比艾迪3英寸，比艾迪重一百磅，她还是无法让自己这样。她想不该怎么办，只到无比的忧伤和恐惧。艾迪简直变了一个人。

“你不能走，”麦拉陷绝望“你答应过我帮我得到艾尔·帕西诺的亲笔签名。”这荒唐，可现在即使荒唐也比什么都说不要好啊。

“你会得到他的亲笔签名。你还得给他开车。”

恐惧已搅昏了她的脑，这话更使她忐忑不安。她低声尖叫：“我不行，我永远都不…”

“你必须这样。没别人了。”他一边说，一边审视他的鞋。

他挑了两双鞋。又找了个空鞋盒把另外一双鞋搁了去。一双黑的鞋，穿过许多次，可还不错。这双鞋太旧，上班时不能穿。当你开车带着那些有钱人——其中许多是很有些名气的有钱人——穿过纽约的大街小巷时，你得穿着合。这些鞋看起来有些寒酸…不过，穿这样的鞋去他将要去的地方，他必须的事，一没问题。

没准儿理奇。多杰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