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不过是在边远的学校里念过四年书。他诚实可靠，踏实肯，不过他的确不是上等人。用罗毕拉德那样的标准来衡量，苏嫁给她，确实是降低份了。

“看来你不反对让威尔到你们家来了？”

“是的，"思嘉正颜厉地答。老太太要是敢来反对，思嘉就会毫不犹豫地朝她扑过去。

没想到老太太却说：“你吻我一下吧。"她一面说，一面微笑，表现极力赞许之意。”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喜你。

思嘉，你从小就固执，得像个山桃，我不喜固执的女人，除我自己不算。不过我的确喜你理事的方法。对于你无能为力的事，即使你不赞成，也不大吵大闹。你好比一个好猎手，起来来净利落。"思嘉笑了笑，到有些莫名其妙。看着老太太把布满皱纹的脸凑了过来，她便顺从地轻轻吻了一下，虽然她不大明白老太太这番称赞是何用意，但她还是到很兴。

“你让苏嫁给一个下等人，虽然这里人人都喜威尔，可还是会有许多人要议论的。他们会异同声说威尔是个好人，同时又说奥哈拉家的小尊下嫁多么可怕。不过这话你也不必介意。"“我从来不介意别人说些什么。"“这我倒也有所耳闻，"老太太的语气里有尖酸刻薄的味。"不论人们议论什么，你别介意就是了。这门亲事说不定会很满的。当然喽，威尔结婚以后也还是一副穷光的样，他的语法也不会有什么步，他即使能赚上一大笔钱，也不可能像你父亲那样，为塔拉增添一分光彩。穷光不可能有多少光彩的，不过威尔是个正直的人，他知应该怎么办。刚才在坟地里，我们的想法全是错误的，只有像他这样一个天生正直的人才才能时加以纠正。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拿我们怎么样，可是我们自己要是老想恢复失去的东西，老想着过去，就会毁了我们自己。对苏来说，对塔拉来说，威尔的确是不错的。"“这么说来，您是赞成我让他娶苏了？"“不，"老太太用疲倦而痛苦的声音说，但语气很定。

“赞成穷光和名门世家通婚？不可能！我怎么能赞成让下等人和上等人结合呢？说起来，穷光也是善良的，可靠的，诚实的，不过——"“可是您刚才还说这门婚事可能会是满的呀！"思嘉惊讶地说。

“唔，我认为苏嫁给威尔是件好事，其实她嫁给任何人都是件好事，因为她很需要有一个丈夫。到哪儿去找呢？你又到哪儿找这一个好家，来照料塔拉呢？不过这不等于说我喜下这状况，你不也一样吗？"“可是我喜下这状况，"思嘉一面想，一面琢磨着老太太的意思。"威尔娶苏份，我是兴的。她为什么会认为我介意呢？她凭想像就认为我介意，她总是这样。"思嘉到莫名其妙，而且有不好意思。别人把他们自己的情绪和想法加于她，说她如何如何，她当然不理解，也不好意思。

老太太扇着棕榈叶的扇，兴致十足地接着说：“我和你一样，也不赞成这桩婚事，但又讲究实际，你也一样。碰上不顺心的事，而又没有办法，喊叫哭闹都无济无事。这样一对付生活中的曲折是不行的。我们家和老大夫家经历的曲折比谁都多，所以我知该怎么办。要说我们有什么格言，那就是：'不要喊叫只要笑，时机自然会来到。’许多难关，我们都是这样渡过的，一面笑，一面等待机会，我们已成了渡过难关的专家了。这也是不得已埃我们压宝总不到上。

碰上胡格诺教派，我们逃了法国，碰上查理一世的保王党，我们逃了英格兰，碰上尼·普林斯·查理，我们逃了苏格兰，碰上黑人，我们逃了海地，现在又让北方佬给收拾了。可是每一次我们用不了几年就又人地了，你知里面是什么缘故吗？"说到这里，她把一摇，思嘉觉得说她像一只懂事的老鹦鹉，真是再像不过了。

“我不知，我真是不知，"思嘉客平地回答说。不过她实在讨厌透了，和那天听老太太讲克里克人①暴动的故事一样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