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那副假装正经的样吧。”

她极不情愿地看着他的睛，满脸反抗和烦的神。他的黑眉扬起来，双目闪着奕奕的光辉。

“你就这样在塔拉一直过得很好，是吗？棉赚了那么多钱，能够外旅行来了。你用自己的双手在什么——耕地？"她企图把手挣脱来，可是他拉住不放，一面用拇指抚着那些茧。

“这哪是一位太太的手呀！"他说罢就把她的双手放到她的膝上。

“啊，住嘴！"她大声喊，顿时觉得得到了解脱，可以发自己的情了。“我用自己的双手在什么，谁得着！"“瞧我多么傻呀，"她懊恼地想。"我应该把姑妈的手借来或者偷到的手呀！可是我没发现自己的手那么难看。当然，他是会注意的，此刻我实在捺不住自己的，看来一切都完了。啊，怎么恰好在他上就要表白的时刻突然发生这事呀！"“你的手我当然不着，”瑞德冷冷地说，一面将挪回来，懒懒地靠到椅背上，他的脸上似乎毫无表情。

看来他要变得难以对付了。那么，如果还想从这一挫折中夺回来胜利，即使她很不乐意，也得乖乖地忍受。也许，只要她甜言语地说说他——“我看你也太鲁了，把我这双手肆意说成那样。只不过上星期我没手骑，把手—-"“骑，见鬼去吧！"他用平静的语调说。"你明明是用这双手在劳动，像个黑鬼一样在劳动，难不是这样吗？为什么要骗我说在塔拉一切都好呢？"“现在，瑞德——"“我看还是说实话吧。你这次来到底要什么？我差被你虚情假意的媚态迷住了，还以为你真的关心我，替我着急呢。"“啊，我就是为你着急呀！真的！"“不，你不会。哪怕他们把我吊得比海曼还，你也不会在乎的。这明明写在你的脸上，就像艰苦的劳动写在你手上一样。你是对我有所求，而且这需求非常急迫，才不得不装这副样。你吗不开门见山把你的要求告诉我呢？那样你会有更多的机会得到满足，因为，如果说女人有什么品让我赞赏的话，那就是坦率了。可你不是那样，你到这里来，像个女似地晃着叮叮响的耳坠，撅着嘴，媚笑着讨好一位嫖客似的。“他讲最后几句话时并没有提嗓门或用别的方式加重他的语气。但这些话对于思嘉仍然像鞭一样噼啪作响，这使失望地看到她引诱他向她求婚的愿望破灭了。要是他大发AEparAE？，伤害她的虚荣心，或者斥责她，像别的男人那样，她还能够应付。然而他可怕的平静声调把她吓懵了，使她本无从考虑下下步该怎么办，尽他是个罪犯，北方佬就在隔，可她突然发现特勒是个危险人，谁也休想去冲撞他。

“我看我的记忆力问题了。我本来应当记得你这个人跟我一样，任何事情都不会没有一个隐秘的动机。现在让我猜猜，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汉密尔顿太太？你不会糊涂到认为我会向你求婚吧？"她顿时脸涨得通红，说不话来。"我想你不该忘记我经常讲的那句话，就是说，我是不会结婚的。"她仍然一言不发。这时他忽然暴地问：“你没有忘记吧？回答我。"“没忘，"她无可奈何地答。

“思嘉，你可真是个赌徒！"他嘲讽地说。"你想碰碰运气，以为我蹲在监狱里，不能同女人亲近了，便会像鳟鱼咬饵似的把你一手抓过来啦。"“可你正是这样的呀，"思嘉忿忿地想，"要不是因为我的这两只手——"“好，现在我们已经基本谈清楚了，除了你的理由以外一切都明白了。现在看你敢不敢老实对我说究竟为什么要引诱我结婚。"他转成用一温和的、甚至是挑逗人的语调，这使她又有了勇气。也许还没有全完呢？当然，她已经把结婚的希望给毁了，不过，即使在绝望中她也不无兴之。这个木然不动的男人上有些叫她恐惧的地方，因此她现在觉得那同他夫妻的念是可怕的。是是，如果她能聪明些利用他的同情心和记忆，她也许还能得到一笔借款。于是她装一副稚气的想要和解的样来。

“唔，瑞德，你能给我很大的帮助——只是你为人温和一就好了。"“为人温和——这是我最乐意不过的了。"“瑞德，讲老情，我要你帮个忙。"“看来这位磨了手心的太太终于在谈谈自己的使命了。

我担心你扮演的真正角并不是'探监'。你究竟要什么呢，钱吗？"他问得这么直截了当，把她原先设想用委婉动情的迂回手法来诱导的计划一笔勾销了。

“大方一吧，瑞德。"她声气说，"我的确需要一笔钱。我要你借给我三百元。““到底说真话了，谈的是情，要的是金钱，多么地地的女呀！这钱要得很急吗？”“唔，是——嗯，也不那么急，不过我要用。"“三百元。这是一大笔钱呢。你用它什么？"“塔拉的税金。"“你原来是要借钱。好吧，既然你跟我讲生意经。我也就跟你讲生意经了。你给我什么作抵押呢？"“什么——什么？"“抵押。作为我的投资担保。我当然不能把这笔钱白白丢掉。"他的气很圆，甚至有讨好的意思，可是她不在意。

也许到来一切都满不错呢。

“拿我的耳环。”

“我可不喜耳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