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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5/6)

给黑人小孩吃的草药和树。可是这驱虫剂却使韦德越来越苍白。最近她就索不把他当一个人放在心上了。韦德只不过是又一个累赘,又一张需要喂饱的嘴而已。等到有一天危机过去了,她会跟他玩,给他讲故事,教他拼音,可现在她还没有时间,也没有这个兴致。而且,由于韦德常常在她最疲劳和烦恼的时候显得碍手碍脚,她还时常声俱厉地训斥他呢。

思嘉到苦恼的是,她的严厉训斥竟把他吓得瞪大睛半天说不话来,那样实在又天真又可怜。她不明白,这孩怎么经常生活在一大人无法理解的恐怖气氛中。可以说恐惧每天和韦德作伴,这恐惧震撼着他的心灵,使他在夜也会惊叫醒来。任何一突如起来的喧声或一句咒骂的话都会使他吓得发抖。因为在他心目中,喧声和恶言恶语是跟北方佬连在一起的,他对北方佬当然比对百里茜用来吓唬他的鬼更加害怕。

在围城的炮声打响以前,他一直过的是愉快平稳而宁静的生活。他经常听到的都是些亲切的话,尽他母亲没有注意他,直到有天夜里他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发现天上一片火光,外面是震耳聋的爆炸声。就在那天夜里和第二天白天,他一次挨了母亲的耳光,听到了母亲对他的声叫骂。桃树街上那幢可的砖房里的生活,他所经历过的唯一生活,就在那天晚上消失了,这一损失是他永远也无法从中恢复过来的。从亚特兰大逃走以后的经过他什么也不清楚,只知北方佬就在后面,他们会逮住他,把他砍成碎块。他至今仍然在害怕这个。每当思嘉大声责备他时,他便模糊地记起她第一次骂他时那恐怖,很快便吓得一声不响了。这样,在他心目中北方佬和一暴的声音永远联系在一起,因此他很怕母亲。

思嘉不能不注意到她的孩在开始回避她。有时她好不容易有一空闲,想考虑考虑这个问题,可结果,只引起了一大堆的苦恼。这比他整天跟在后面更叫人难以忍受。她最心火的是韦德把媚兰的床边当避难所,在那里悄悄地玩着媚兰教给他的游戏,或听她讲故事。他敬重"姑姑",因为她声音温柔,笑容满面,从来不说:“别闹,韦德!看你叫我疼死了,"或者"别烦人了,韦德!看在上帝面上!"思嘉既没功夫也没思想来抚他,但是看到媚兰这样又很妒忌。有一天她发现他在媚兰床上立蜻蜓,并且倒下来压到了媚兰上,她便了他一个耳光。

“你就没有别的好玩,偏要这样跟生病的姑姑捣?好,快到后院玩去,别再到这里来了。"可是媚兰伸瘦弱的胳臂,把号啕的孩拉了过来。

“好了,好了,韦德。你并不想跟我捣,是吗?思嘉,他没有烦我呢。就让他留在我边吧。让我来照看他。在我病好之前,这是我唯一能的事,而你手已经够忙的了,哪能顾上他呀。”“别傻了,媚兰,"思嘉脆说。"看来你不会很快好的。

要再让韦德摔到你肚上,又有什么好呢?我说,韦德,我要是再看见你在姑姑床上胡闹,就狠狠揍你。现在别哭了。一天到晚老在哭。也该学个大孩了。"韦德飞跑到楼下躲起来。媚兰咬着嘴里闪着泪,嬷嬷站在穿堂里也看见了这情景,气得横眉瞪,直气。但是以后好几天谁都没有反驳思嘉一声,他们都害怕她那张利嘴,都害怕这个正在悄悄成长的新人呢。

思嘉现在已于塔拉的最统治地位,而且像别人一样突然建立了威信,她天中那些欺压人的本能也暴来了。

这并非因为她本残暴,而是因为她心里害怕,对自己缺乏信心,又恐别人发现她无能而拒不承认她的权威,所以才采取了暴的态度。此外,她也觉得动辄训人并相信人家对她畏惧是颇为有趣的事。思嘉发现这样可以使她过分张的神经放松一些。她并非看不到自己的个正在改变这一事实。

有时她随意发号施令,使得波克咬住下嘴表示不服,嬷嬷也嘟囔着:“有的人近来摆起架来啦,"她这才惊觉自己怎么这样不客气了。曾经苦心输给她的所有那些礼貌与和蔼态度,现在全都丢光了,就像秋天第一阵凉风过后树叶都纷纷掉落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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