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异，那位船长则打了一个自责的手势。

“我怎能这样！请务必宽恕，亲的太太们——不过，也许允许一个陌生人表示一问，我是说，为了国家，虽死犹生嘛。"媚兰眨着泪对他笑了笑，然而思嘉只觉得一阵怒火和内在仇恨在狠咬她的脏腑。他是又一次说了句得的恭维话，这是任何一位先生在这情况下都会说来的，不过他的意思则完全是另一回事。他是在嘲笑她呢。他明明知她不查尔斯，而媚兰这个大傻瓜却看不明白他。啊，恳求上帝，千万别让人看透他呀！她又惊慌又恐惧地思忖着。他会说他所知的情况吗？他无疑不是个上等人，既然这样，就很难说他会怎样了。对这人是没有什么标准好衡量的。她抬起来望着他，只见他的两个嘴角朝下耷拉，装一副假惺惺的同情的样，同时他们在继续替她打扇。他那表情中有某东西在向她的神挑战，这引起她心中一憎恶之情，力量同时也恢复了。她突然从他手中把扇夺了过来。

“我已经好好的了，"她用严厉的气说，"用不着这样扇，把我的发扇了！”

“亲的！思嘉！特勒船长，请你务必原谅她。她——她一听到有人说可怜的查理的名字，就要失去理智——也许，说到底，我们今晚不该到这里来的，早晨我们还安安静静的，你瞧，可后来太张了——这音乐，这闹劲儿，可怜的孩！”“我很理解，"他努力装严肃吻说，可是当他回过来仔细凝望媚兰，好像把媚兰那可而忧郁的睛看穿了似的，这时他的表情就变了，那黑黑的脸孔上着勉尊敬而温和的神。"我相信你是位勇敢的少，威尔克斯太太。”“对我一字不提呢！"思嘉生气地想，而媚兰只是惶惑地笑着，然后答：“哎哟，特勒船长！别这样说。医院委员会只不过要我们照一下这个摊位，因为临揭幕前一分钟——要一只枕？这个就很好，上面有旗帜的。"她回过去招呼那三位现在柜台边的骑兵。有一会儿，媚兰心想特勒船长为人真好。然后，她就希望自己的裙和摊位外面那只痰盂之间能有比那块绵布更加结实的东西挡住，因为那几位骑兵要对着痰盂吐烟草涎，但不像使用枪那样准确，说不定会吐到她上来呢。接着又有更多的顾客拥上前来，她便把船长、思嘉和那只痰盂都忘了。

思嘉一声不响地坐在小凳上挥着扇，也不敢抬，只愿特勒船长快些回到他所属的那艘船上去。

“你丈夫去世很久了？”

“嗯，是的，很久了。快一年了。”

“我相信，就像千秋万代似的。”

思嘉不大明白千秋万代的意义，但听那气无疑是引诱的味，所以她默不作声。"那时你们结婚很久了吗？请原谅我提这样的问题，可是我离开这一带太久了。”“两个月，"思嘉不大情愿地说。

“一个不折不扣的悲剧。"他用轻松的气继续说。

啊，该死的家伙，她愤愤地想。如果不是他而是任何别的人，我简直要气得发僵，并且命令他立即开，可是他知艾希礼的事，而且还知我并不查理。这样，我的手脚就给捆住了，她默不作声，仍旧低着看她的扇。

“那么，这是你一次在公众场合面了？”“我知在这里很不合适。"她连忙解释说。"不过，负责这个摊位的麦克卢尔家的姑娘们临时有事到外地去了，又没有别的人，所以媚兰和我——”“为了主义，多大的牺牲也是应该的。"这不是埃尔辛太太说过的话吗？可是她说的时候听起来不一样，她真想刺他几句，不过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毕竟，她到这里来不是为了什么主义，而是因为在家里待腻了。

“我常常想，"他沉思，"服丧制度，让女人披着黑纱关在屋里度过她们剩下的一生，这简直就像印度寡妇自焚殉夫一样的野蛮。”“自焚殉夫？"他笑了笑，她因为自己的无知而脸红了，她恨那些说起话来叫她听不懂的人。

“在印度，一个男人死了就烧掉，而不是埋葬，同时他的妻也总是爬到火葬堆上同他一起被烧死。”“她们为什么这样呢？多惨啊！难警察也不吗？”“当然不，一个不自焚的老婆会成为被社会遗孀的人，所有贵的印度太太都要因为她不像有教养的女人而纷纷议论呢，这好比那个角落里有份的女士们会议论你似的，要是你今天晚上穿着红衣裳来领一场苏格兰舞的话，不过，据我个人看来，自焚殉夫比我们南方活埋寡妇的习俗还要人许多。”“你怎么敢说我被活埋了呢！”“你看女人们把那捆住她们的锁链抓得多！你觉得印度的习俗很野蛮——可是，如果不是南联盟需要你们，你会有勇气这天晚上在这里面吗？”这样的辩论总是叫思嘉到迷惑不解。特勒现在说的更是加倍使她糊涂了。因为她有个模糊的观念，即觉得其中有些理。不过，现在是压倒他的时候了。

“当然喽，我是不会来的。因为那样就会是——嗯，是不面的——就会显得好像我并不——"他瞪着睛等她说下去，光里冷嘲的乐趣，这叫她无法说下去了。他知她没有过查理，而且不让她企图利用他的客气和好意来加以解释，同这样一个不是上等人的家伙打，是一件多么多么可怕的事啊！一个上等人，即使明明知一位女士是在说谎，也往往显得是相信她的。

这才是南方骑士的风度。一个上等人总是正正当当，说起话来总是规规矩矩，总是设法使女人到舒服，可是这个男人好像并不理睬什么规矩，并且显然很兴谈一些谁也没有谈过的事情。

“我急着要听你说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