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我，听过我？你也甭去，这个东家不是致广东家，你去也是白去！”他看看二掌柜和三掌柜，冷言：“你们不想和我一起辞号是不是？你们是我提议聘请的，复字号过去的事，你们也郡有份，你们还想着我走了，他会让你们留下？不会的，你们别想好事了！”

二掌柜、三掌柜互相看看，只好应承下来：“既然大掌柜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也跟着辞号吧！”顾天顺大为满意：“好，咱们现在就去辞号，我倒要看看，没有我们，乔家包的十一生意他给谁？”他收拾桌上的账簿，又从屉里拿一大叠信，冷笑：“都要辞号，这么厚一叠，一起给他拿去，看他怎么办！”

顾天顺托着厚厚一打账簿和辞呈，带着两位掌柜怒冲冲来到致庸门，自己又先犹豫起来。二掌柜忍不住：“顾爷，咱都来了，再不去，更没面了！”但顾天顺主意已经变了：“不，既然他自个儿没说让我请辞，我就还要看看，他到底能拿我这个在复字号了四十年的大掌柜怎么着？”说着他转走回去，二掌柜和三掌柜松一气，互看一，跟着往回走。不料顾天顺又站住了，对二掌柜：“你，把这些辞呈给东家送去，让他知，我这个大掌柜也不是好当的！”

果然只过了一盅茶的工夫，瑞便来请他。顾天顺大为得意，心想这回要好好给东家颜瞧瞧。致庸请顾天顺坐下，一面翻看厚厚的辞呈，一面尽量和气：“顾爷，我还就不明白了，看着复字号难关已过，信誉也正在恢复，他们为何都要请辞？有什么理吗？”顾天顺看他一，倨傲：“东家问这个呀，要是让我说，东家就不要问了，这是我大掌柜的事。我所以把它们拿过来，不过是东家在这儿，想让你知我这大掌柜也不好当。”致庸不禁怒：“哎，顾爷，我记得我和孙先生刚到的时候，你和二掌柜、三掌柜曾经说过想辞号，是吗？”顾天顺没料到他这么不客气，脸骤然大红，站起颤声：“东家说得好，你等等，我上就来！”他跌跌绊绊地走去。旁边的茂才站起提醒：“东家，事情早晚会是这个样，可顾大掌柜毕竟是大掌柜，家有家法，店有店规，东家待大掌柜，还是要守规矩的，不可造次！”致庸。这边顾天顺已经捧着账簿和辞呈走来，颤声：“东家，这是总号的账簿，这是我的辞呈，请东家另请明！”

致庸心平气和地望着他：“顾大掌柜，你在乔家复字号多少年了？”顾天顺猛地一：“从学徒开始，到大掌柜，整整四十年，没有离开过。”致庸：“顾爷，四十年不容易，你辛苦了。虽然顾爷今天提了辞呈，可是照祖宗的成法，我现在不能接受。”顾天顺一惊。致庸：“你下还是总号的大掌柜，通知一下各店掌柜，下午来总号，你们辞号的事，还是下午当着众人说，也可让我当众替乔家表示一下激。”“东家，谢谢你给我们面。”顾天顺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又是难过，又是伤，同时掺着甚至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复杂的动，一时间泪都要掉下来了。

4

当日下午复盛公后堂，众掌柜齐齐来到，气氛异常。顾天顺和二掌柜、三掌柜抱着账簿走过来。顾天顺当众对致庸：“东家，这是总号的账簿，这是我们的辞呈。天顺德薄才浅，对这次复字号事负有重责，一直想引咎辞职，好在东家断然手，复字号已转危为安，我们三人就是现在辞号，也不算逃避责任了。东家请另选贤明，祝复字号生意兴隆，财源广。”致庸假意推让：“顾掌柜，三位爷，是否可以再考虑考虑？”顾天顺看他一：“这…”致庸一把将账簿接过来，回对众人：“顾大掌柜及两位掌柜执意要辞号，我也不好勉为其难。照祖宗的成法，今天我要向顾大掌柜、二掌柜和三掌柜磕谢！瑞，荀，给三位掌柜看座！”

荀和瑞搬过来三把椅，一一放好。致庸拱手：“三位掌柜，请上座！”二掌柜、三掌柜看顾天顺，顾天顺到了这时，一不二不休，大模大样在中间座位上坐下，二掌柜、三掌柜也只得坐下了。致庸敛容：“三位掌柜，你们在复字号辛苦有年，今天决意辞号，致庸不能留，咱们东家掌柜的一场，我代表祖宗，给你们磕一个，谢谢了！”说着他趴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二掌柜、三掌柜略坐了坐，赶起，顾天顺最后一个站起，看看众人，傲气地一拱手：“东家客气，老朽愧领了，告辞！”不料致庸拦住：“顾爷，还有二位掌柜，先不要走，致庸还有话说！”二掌柜、三掌柜闻言站住，顾天顺想了想，气昂昂地停了脚。致庸面对各店掌柜：“诸位，刚才我不得已接受了三位掌柜的辞呈，从今天起我暂时代理总号的大掌柜，等请到合适的人时，我再让贤。话又说回来，靠我一块铁也打不了几钉。顾爷，我想让你暂时屈就二掌柜几日，二掌柜和三掌柜，就一起屈就三掌柜。复字号需要一番整顿，我希望继续得到三位前辈的帮助。三位能给我这个面吗？”顾天顺十分意外，回看两位掌柜，二掌柜、三掌柜重新振奋起来，连连答应。顾天顺顺推舟：“东家既然说到这里，我顾天顺还有什么说的。那好，我们先留下，您到大掌柜我们再离开。”致庸闻言大喜：“那好。致庸谢三位爷了。”他转向众人：“号内的事先就这么着，这几天，我可能要不时请大家到总号里议事。”众掌柜一边悄声议论，一边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