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傻傻地看着他，又哄哄议论起来。

距乔家大院不远的村街上，达盛昌伙计陈三破草帽，正扛着串串糖葫芦站在那儿叫卖。长栓特地把车停在他的不远，朝车内的致庸一努嘴，低声：“就是他！我们盯了他好几天了！”致庸想了一会，下车向陈三走去。陈三见他过来，下意识地把草帽檐往下拉了拉。这边达庆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喊：“致庸！致庸！你等等！”致庸回笑望着他：“四哥，你还有什么事？”达庆拉他往旁边走两步，低声：“哎我说老二，这地儿只有咱们两个人，你给哥说句实话，明天午时三刻，真有东的银乔家堡？”致庸也不回答，笑着买下一串糖葫芦递给他。达庆见状怒：“我不吃糖葫芦！我问你，要是明天真有东的银车回来，他们走哪条？”致庸满不在乎：“四哥，你问这什么？”达庆急得跺脚：“我是替你担心，怕你年纪轻，办事不周密。刚才几个本家还在议论呢，车行人祁县，只有两条，一条就在老鸦山下，另一条是黑熊谷，你要提防刘黑七，别忘了你和他结下的梁！”一边的陈三注意地听着，耳朵都要竖起来了。致庸瞟了他一，漫不经心：“四哥，你怎么把我看成小孩了！这事我还不会安排？放心吧你！”达庆话还要说话，长栓赶上来，故意责怪：“二爷，四爷，你们怎么能站在这里说这事，就不怕…”他故意看一达盛昌的伙计。陈三微微一惊，帽檐往下拉得更低了，脸扭向别，大声吆喝起来：“糖葫芦，糖葫芦，好大的新鲜糖葫芦…”致庸故意拉一把达庆，低声：“对对，四哥，咱们改日再谈吧！”一拱手，和长栓上车扬长而去。这边陈三抬抬帽檐，望着他们远去，目光突然大胆起来。

祁县戏园舞台上，晋剧名角九岁红正在表演《打渔杀家》，台下一阵阵叫好声几乎要把房掀起。锣鼓声一阵似一阵，得包厢里原本就坐立不安的崔鸣九心也加速起来。他把汗，后悔把和达庆的见面地选在这个地方。好不容易达庆才由伙计引着来，达庆摆足架坐下：“怎么着，崔大掌柜，你那么急地请我到这儿，该不会是为了听九岁红的戏吧？”崔鸣九假作从容，笑：“四爷，我没事，就是想请您老来听九岁红的戏。”说着他扭过脸去看戏，不时叫一声好。达庆摇着折扇：“老崔，你就甭瞒我了，听说致庸明天就能拉回银来，你不会有沉不住气了吧？”

崔鸣九见状，反守为攻：“四爷说笑话了，不过就这件事看，好像沉不住气的该是四爷吧。”达庆本来心里就没底，一听这话赶放下折扇，：“哎老崔，你这话我又不懂了。”崔鸣九神闲气定，：“四爷是读书人，考过秀才，中过举人，自然比我们聪明十倍，崔鸣九想说啥，怎么能瞒过您老。我是想说，万一明天午时三刻，乔致庸的银不了乔家堡，又该如何？”达庆一惊，变。崔鸣九看看他，冷冷一笑：“四爷，前几天我派人到东查过了，乔家在那里本就没有生意！”达庆一惊：“老崔，为了三万两银，你还专门派人去了一趟东？”崔鸣九笑了起来，自负：“四爷，要是连这手段也没有，还什么生意？”达庆努力保持着镇静，：“就是乔家在东没有生意，乔致庸还有一手呢，明天东的银车到不了乔家堡，他老丈人陆大可也会给他拉去五十万两银！”崔鸣九哈哈一笑：“四爷，这话是乔致庸告诉您的？”达庆。崔鸣九哼了一声：“四爷，告诉您一件事，今儿我刚去太谷陆家福广聚总号见过他们的大掌柜，人家亲告诉我，陆东家本不打算借给乔致庸银，他们银库里也压儿没有五十万两银。这话您信吗？”达庆一下起来，叫：“老崔，你可别吓我。”崔鸣九擒故纵地向达庆打着哈哈：“看戏看戏，就当我的话是戏言！”

达庆哪里沉得住气，着脚就往外走，一边说：“真叫这个致庸给骗了，我早说过陆大可一个小钱也能攥来，怎么可能拿这么多银帮乔家填无底的窟窿？我得问问致庸去，他到底安的什么心！”崔鸣九一把拉住他：“四爷，您怎么走哇，咱们还没谈完呢！”达庆急：“还有什么好谈的，我…”崔鸣九看看他，摇叹：“四爷真是读书人，我问您，万一福广聚的大掌柜说的是假话，明天陆大可真的给乔致庸拉去银呢？’’达庆闻言又一怔，这次他真的有糊涂了。崔鸣九压着心中的怀疑和烦，清清嗓：“四爷，我是这么想的，陆大可虽然为人吝啬，可乔致庸毕竟是他的女婿，他再抠门，为了自个儿的闺女，也不至于看着乔致庸明天就被众相与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