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还想听你讲讲，你看上去也像个来赶考的秀才，怎么一句明白的话也听不懂呢？’’茂才：“这话又错了。既然你看我是个来赶考的秀才，当然自个儿也不相信我听不懂一句明白话，可你仍然这么说我，这是一错；你刚才说你帮了我，可我的饭还是被叫抢走了，你要是真帮了我，饭就该还在我这里，如何说得上帮了我？不是又一错吗？”

致庸对茂才发生了兴趣，撇下雪瑛走上前，定睛一看，终于认了是茂才。茂才也看清了是他，却傲气地梗着脖。长栓一边拉走致庸，一边气呼呼：“二爷，跟这样的人有理也讲不清，咱们走！”茂才一看他生气了，更是得意：“你又错了！既然知跟我有理也讲不清，为何还要讲？既然还要同我讲理，那就是不相信同我有理讲不清。这不是我错，而是你错！不是我糊涂，而是你糊涂！”致庸甩开长栓的手，又上前两步，拱手：“这位爷，我们见过的！”茂才不愿认他，反问：“是吗？”致庸笑：“见到尊驾之时，就明白仁兄是位非常之人，想必此时也是去贡院应试，敢问尊姓大名？”茂才傲然：“萍相逢，何劳动问！”致庸又笑：“万一我想和阁下个朋友呢？”

茂才故作不知他是谁，看了一，哂笑：“看你的打扮，自然是一位富家少爷，生于锦衣玉之中，长在宅大院之内，与我辈寒门穷士，并无朋友之份，徒然个姿态，又有何益，我们还是各自走路为妙！”说着他大步朝前走去。长栓生气：“二爷，这人不是疯，也是个狂徒，别理他，咱们走！”致庸纳了一会儿闷，笑：“且慢！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乔致庸一向自以为是天下第一狂人，没想到遇上这位爷，居然有小巫见大巫之叹。今天我还非这个朋友不可了！”他上前赶了几步，朗声：“朋友留步！在下山西祁县乔家堡生员乔致庸，有心结识阁下，恳请前面这位爷一定说尊姓大名！”茂才在致庸说话时略停了几步，等他一说完，却仍旧一言不发，大步离去。

长栓更生气了：“二爷，看准了吧，这人本不是什么狂人，说不定是个疯！闹不好还是个傻呢！咱们走，可别误了场！”致庸丝毫无怃然，又笑笑，拉起雪瑛，抄了一条近路，跑了起来。4

贡院前，哈芬陪胡沅浦站立，望着鱼贯而人的山西太原府生员。龙门，致庸最后一个接受搜，有担心地朝外眯着看了看，他不知刚才那位傲气的生秀才是否也赶到了。兵丁检查完，推了他一把，喝：“去吧！”致庸提起饭篮，回朝围观者中间望了一。雪瑛向致庸暗暗招了招手，致庸微微一笑。长栓开玩笑：“二爷这会儿不近视了嘛！”雪瑛忍不住：“你给我住嘴！”长栓乐了。这边车里的玉菡早就看到了致庸，这会儿见他甜甜地笑着，自个儿这颗芳心不知怎的起来。

那边兵帅跑向哈芬跪下：“启禀大人，生员们场完毕，时辰已到。”哈芬看看胡沅浦，胡沅浦。于是兵帅站起，长声喊：“关龙一门！”众兵丁推动起吱吱呀呀的贡院大门。就在这时，忽见茂才气吁吁地从人群中挤过来，大喊：“等一等！等一等啊！”致庸回，看见是茂才，站住了。

龙门的兵帅拦住茂才，喝：“站住！你来晚了！”茂才打躬作揖：“各位爷，在下山西祁县生员孙茂才，因为路上不顺，稍有耽搁，各位就行一个方便，让我去！”兵帅：“不行！来晚了就是来晚了，不能去！走走！”茂才怒：“哎我说你们这些人，是不是拿土地爷不当神仙呀！天重英豪，文章教儿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连皇上都敬重读书人，你们这些人算什么？怎敢不让我去！”龙门里面，致庸闻言大声：“仁兄，说得好！”兵帅大为恼怒，一挥手：“一个小小生员，胆敢在山西贡院龙门咆哮，给我抓起来！”几个兵丁上前去抓茂才，茂才又是挣扎又是叫喊，成一团。致庸冲来护着茂才，亦喊：“不准抓人！”那兵帅没好气：“还打抱不平呢，来人，把这个人也给我抓起来！”

“这可怎么办？”还没走的雪瑛大急，长栓也跺脚埋怨：“你看看，有他什么事，坏了吧！”他们后，一士绅也伸着脖朝龙门看。陆大可扭对车里的女儿笑：“哈，这下有闹瞧了。”玉菡顾不得接，极为张地朝龙门张望着，睛一眨不眨，禁不住为致庸着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