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从戏台的后门儿来，现在台上。原来是阿非发现两个山东孩，姑娘大约十三岁，她弟弟八岁，由父母陪着。他们原在街上卖艺。在一家家门前表演武艺，每次敛取几文铜钱。他俩的母亲两只裹得难看的脚，的两个儿用带盘在腕上，背上背着一个孩。父亲拿着一个小梯，一个手敲的鼓。女儿穿着旧紫小褂儿，袖，那式样十年前就已经没人穿。两只脚虽然裹着，但是移动起来十分灵便。脸很糙。

大家隔观看时，看见阿非与丽莲和卖艺的人正在畅谈。曾太太说：“现在的女学生，见了人一儿也不害臊。”

红玉对这批评静静的听着，一言不发。红玉和丽莲而今在同一个教会学校念书，这教会学校都以教学生英文名。曾先生虽然有偏见，反对基督教和一切洋东西，在这件事情上让了步，送他的女儿了教会学校，因为在政府办的学校，由于思想混，纪律然，而在教会学校，至少还教训学生尊敬老师。曾太太比她丈夫，对时代倒更为了解，愿意让自己的女儿现代的女。一旦了教会学校，中文是必然忽略的。但是红玉和丽莲之间却有一个不同之，红玉仍是中国旧式家的女孩，而心细，丽莲完全学了现代的派儿，任自由，像鸭下了。

卖艺的表演以一个稽的乡村古代舞开始。父亲打鼓，全家四分为两对，相向站立，唱一个短歌，伴有动作，有时女人向前，有时男人向前，用手指指女人，唱的是同一个重复的收尾句。

得而——拉他飘一飘

得而——拉他飘一飘

可想象而知的是，这两个重复尾句若是由一个好合唱队唱，会是很的小调儿；但是他们一家人所表演的全仗着那个妇人和姑娘卖风情的姿态和那个男人与男孩的调戏动作，而且表现得也嫌不充分。倒是那个姑娘和她弟弟的声音在天的空气之中，畅快可喜，听着满好。

歌唱完了，鼓又打起来，小姑娘走到外面的一小片地上，向空中接连迅速扔三把尖刀，用手接得十分巧妙。那片地有五尺宽，可是由观众那边看，小姑娘似乎是立在边上，每个人都替她提心吊胆。小姑娘的睛丝毫不停的望着空中的尖刀，她用手一边扔一边接，从容镇静，显然是毫无困难。

她表演完毕，大家拍手，大家赞，小姑娘很兴，回去时，向观众微微一笑。现在父亲来，隔着向观众鞠躬为礼。他用手指着面前的，说要表演一个节目。他把短梯稳稳的立在上，随即蹲骑式，这时小男孩儿准备爬上去。

红玉喊说：“不要上去！”

卖艺的在那边喊说：“不用怕！”他一边着梯一边说：“老爷太太，您若是觉得在下练得还不错，您就多赏几个钱。”他的嗓张，声音壮。

孩往上爬，手脚很灵便，一直爬到梯。两夹着梯，坐在上歇息。他伸起胳膊，用两只手摸戏楼的。这时候儿，女人们大气儿也不敢，那个小男孩儿开始在梯空里来回钻，有时在上面倒立。其实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功夫，因为小孩个小，但是看来却令人张。后来小孩在梯上旋转时，一只脚碰到屋的木格，一下飞了去，但是说时迟，那时快，像闪电一般，父亲的把梯扔手去，在空中把儿两手抓住，在观众还没来得及害怕，小孩已然平安落地。姚先生派仆人送给小孩一块钱。老祖母看了心中动，也叫一个丫鬟去送他一块钱，她说当贫穷人家的儿不容易。

木兰看表演的时候儿，阿满坐在她膝上，阿通抱在怀里。表演完毕之后，她忽然发现暗香没有在屋里。去找她，看见她在园里大厅南边梅树下石凳上，一个人坐着。暗香，又小又瘦，穿着一件粉红的衣裳，坐在那里，仰着，正望着蓓满枝的梅树发呆，太光下梅树枝的影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辫垂在一边儿。她在那儿想什么心事呢？木兰问：“暗香，你不看练功夫，一个人儿坐在这儿什么？”

暗香赶快用手指尖儿了一下睛，满脸微笑，为木兰从来所未见，她说：“我只是坐在这儿用心想事情。”木兰说：“我知你想的是什么。王爷园儿里的暗香斋是不是？你看见上面的匾了吧？你认得自己的名字吗？”

“认得，可是第三个字念什么？”

“那是斋，是书房的意思。”

“上面像个锅盖，下像个火炉，中间像一堆面条儿。”木兰大笑说：“这个房也许是给你盖的，在今生老早以前。也许好久好久以前，你是这儿的一个小王爷，在这儿谋杀了一个丫鬟，这就可以说明你为什么受苦受难了。”暗香非常快乐，泪从脸上下来。她说：“好了。一切都过去了。”

木兰说：“暗香…暗香…冷香…香…都是好的名字。你现在兴了吧？”

“我的苦难终于过去了，这得谢少您。若不是遇到您，我哪儿会有今天？”

木兰说：“不是我，你来到这儿是你的命。以前我知我父亲要买这座园儿吗？你不要再想，越想越糊涂。现在你是吉星照，就犹如当年我丢了的时候儿，那时我有吉星照一样。”

暗香说：“少…”言又止。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