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晨我才回来的。’

‘不用装不知，我什么都明白了。’

文太太的声音里，有一制之下的女人的愤怒，李松从来没有听见过，可是语气仍然是又谦恭又骄傲。这谦恭骄傲兼而有之的语气，平常听着多么惹人呀。

李松一言不发。这时候儿，听见屋后有华的声音，华在后疯狂的喊叫，‘放我去，我在这儿哪。李松！快救我，李松！放我去！’她发声大哭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李松喊着跑去。听见华在屋里一边在锁着的门上撞，一边大哭，哭得真可怜。

文太太跟着屋里，祖母也从自己的屋里走来，慢慢走到队长跟前说，‘你是不是要娶她？’

李松惊疑之下，低下了，他现在完全明白了，华还在里喊，‘李松，李松，放我去！’

李松向老太太说，‘当然我要娶她。您现在开开门，我跟她说几句话。’

一开门华跑了来，一直跑到李松的怀里，哭着说，‘带我走吧！李松，带我走吧！’

现在该到妈妈哭了。队长再三歉，再三赔不是认错儿，不住的劝文太太，不过文太太哭得好像跟他们俩的事情没有什么关系，李松不朋白是怎么回事。

李松这时说话特别慎重，好像知自己的境，对他和华的事，他表示抱歉，不过没有着别的心，只是一心想娶华。把一切的过错全揽在自己上，盼望两位太太原谅，现在他若娶了华，也该尽半之劳了。华在一旁坐着，非常快乐。

一场风波算过去了，婚事也没有闹坏。队长答应娶华，这样，对文家来说，事情也算落个正正当当的收场。剿匪的战事转结束了。李松和文家把一切事情料理妥当之后，和华在苏州草草完了婚事。

人的脑是天地间最不可测的东西。为时很短，李松和华间的一段天翻地覆的情史，已经过去了，可是却留给文太太一个特别的影响。

三个月以后，老太太去世了。队长个人来的，帮忙料理完丧事。

文太太告诉李松说，族中文老太爷来过，拿给她一封文太傅的信，信上说太傅大人就要给皇上奏折，请给她立一座贞节牌坊。事情大概是十拿九稳的。这消息一哄扬去，文家同宗都很起劲。对于文家两个寡妇的贞节，似乎人人都有莫大的功劳。文家这两位寡妇，死的和活的，现在都尊称为节妇了。

真教人意想不到，文太太把这些事说给女婿听，自己并不显得兴，有时候还显著有儿怀疑。

李松笑着说，‘这好极了，您怎么不喜呢？’

‘这个我也不知。华好哇？’

李松说华已经有了喜。文太太听了直打颤。‘什么不早说？这才是喜事呢？’

‘这怎么能比岳母的贞节牌坊重要呢？’

文太太一副看不起的神气，大声说，‘那牌坊有什么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