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跟老张搭讪青菜长青菜短的。可是青天白日的，她那么贞节，受了那么多年的教训，心里有话，真是无法开。这事，她简直行不来。偏偏老张又老实得厉害，向来就没有想到太太是个女人，所以事情一起，老张得莫名其妙。

华生了一个女孩儿之后，跟丈夫来看文太太。文太太看见外孙女，喜得不得了，把又白又胖又火的小孩，使劲往怀里抱，鼻里哼哼着哄她。文太太不抱小孩那么多年了，这么年轻了姥姥，真是兴。

‘华，你的婚事这么满，我真喜，你的孩和丈夫都这么好，你真有福气！’

华了泪。觉得妈妈越来越近乎人情，也完全原谅了女儿。就在这一天，她看见妈妈一个人静悄悄的坐着，愁容满面。妈妈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克制自己，对自己的日那么满足。

队长知了这情形。他走到菜园里，看见老张正耕地，真是乎意料，老张竟把他拉到老张的屋里，脸上显著又惊又喜，又是疑忽不定的怪样。

‘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队长，我没有念过书。’

‘什么事啊？’

‘就是我们太太呀。’

‘我岳母有什么为难的事吗？’

‘不是。可是，队长，只有你才能给我个好主意，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事情跟你也有关系？’

‘是，有关系。’

‘你告诉我有什么事吧。这些日我不在，你们闹了什么事？’

老张拙嘴笨腮的，话也说不巧，向队长说了事情的经过，队长简直不能凭信自己的两只耳朵。老张说下去，很慢，很正经，听完，队长明白了，他才知这位以前极其循规蹈矩的岳母，原来用了一个绕弯儿的方法想解决自己的问题了。其实，像华这样的少女，用一个姿势或是一个吻就可以表示的。

事情是这样：

前些日一天的晚上，天很，老张半着睡在席上──是十天前的晚上。他一醒就听见太太喊，‘老张！’那时月亮正挂在西半天，月光正照在老张的床上，他看见太太正站在他的门。他连忙起来，问太太要什么东西。

‘不要什么。你睡得真沉。我刚才听见叫。我想是有野猫偷来了。’

若到窝去，一定得穿过老张的屋。那时候大概已经有三钟。草上的淋淋的。

文太太又说，‘你回床上去吧，一件小褂儿不穿站在这儿，要着凉，’可是老张一定要看着太太回到厨房门才去睡。老张心里思索小野猫下山偷这件事。可是自己并没听见叫，他老是睡得很沉的。

第二天，文太太和老张说，‘把窝关好，别再教什么东西去了。’

‘不用耽心，太太。’

从前向来没有闹过这事。第三天夜里，又像是有一个野猫了铁丝网，偷走了一只黑。老张觉得有人给他盖被单儿，醍来一看，太太正摇幌他。

他一边坐起来一边问，‘又怎么回事？’

文太太说，‘我看见一只野猫，过墙跑了。’老张赶披上小褂儿，他和文太太仔细一看铁丝网，看见网上有一个大窟窿。太太指给老张她看见野猫的地方。但是看不见什么脚印儿。过去一看，真看见一只黑，躺在一个顺着墙的池上死了，脖上有一条血汪汪的伤，老张埋怨自己太心，直赔不是。

太太非常宽厚，向老张说，‘总算没丢什么，明天我把这只了吃晚饭吧。’

‘太太睡得怎么那么轻呢？’

‘夜里我常常醒着。即使睡着了，一儿小声音也听得见。’

两人又回到老张的屋里。太太还是站在门。老张看见太太的衣裳上和手指尖儿上都有血儿。他把扔在地下，倒给太太洗手。他问太太是不是要喝杯茶。太太说不要，想了一下儿又要。太太现在非常清醒了，不致于再回屋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