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化症、痔疾、瘘、慢痢疾、慢大便秘结、胃不佳和生之厌倦的人更多。这样还不够，还得使狗儿多些，孩少些。快乐的问题完全看那些住在雅的公寓里的男女的质和脾气如何而定。有些人的确有着乐的生活，但其他的人却没有。可是在大上说来，他们也许比那些工作劳苦的人更不快乐；他们到更大的无聊和厌倦。然而他们有一汽车，或许也有一座乡间住宅。啊，乡间住宅，这是他们的救星，这么一来，人们在乡间劳苦工作，希望到都市去，在都市赚到足量的金钱，可以再回乡间去隐居。

当你在都市里散步的时候，你看见大街上有容室、鲜店和运输公司，后边一条街上有药店、品杂货店、铁店、理发店、洗衣店、小餐馆和报摊。你闲了一个钟，如果那是一个大都市的话，你依然是在那都市里；你只看见更多的街、更多的药店、品杂货店、铁店、理发店、洗衣店、小餐馆和报摊。这些人怎样生活度日呢？他们为什么到这里来呢？答案很简单。洗衣匠洗理发匠和餐馆堂倌的衣服，餐馆堂倌侍候洗衣匠和理发匠吃饭，而理发匠则替洗衣匠和堂倌理发，那便是文化。那不是令人惊奇的事吗？我敢说有些洗衣匠、理发匠和堂倌一生不曾离开过他们工作的地方，到十条街以外的地方去的。谢天谢地，他们至少有电影，可以看见鸟儿在银幕上唱歌，看见树木在生长，在摇曳。土耳其、埃及、喜拉雅山、安第斯山（Andes）、暴风雨、船舶沉没、加冕典礼、蚂蚁、虫、麝鼠、蜥蜴和蝎的格斗，山丘、波狼、沙、云，甚至于月亮——一切都在银幕上！

呵，智慧的人类，极端智慧的人类！我赞颂你。人们劳苦着，工作着，为生活而烦虑到发变白，忘掉游玩：这文化是多么不可思议啊！

快乐人生

人生之享受包括许多东西：我们自己的享受，家生活的享受，树、、云、弯曲的河、瀑布和大自然形形的享受，此外又有诗歌、艺术、沉思、友情、谈话、读书的享受，后者这些享受都是心灵通的不同表现。有些享受是显而易见的，如的享受，乐的社会或家团聚，天气晴朗的日的野游；有些享乐是较不明显的，如诗歌、艺术和沉思的享受。我觉得不能够把这两类的享受分为质的和神的，一来因为我不相信这区别，二来因为我要作这分类时总是不知适从。当我看见一群男女老幼在举行一个乐的野宴时，我怎么说得在他们的乐中哪一分是质的，哪一分是神的呢？我看见一个孩在草地上跃着，另一个孩用在编造一只小圈，他们的母亲手中拿着一块夹面包，叔父在咬一只多的红苹果，父亲仰卧在地上眺望着天上的浮云，祖父中着烟斗。也许有人在开留声机，远远传来音乐的声音和波涛的吼声。在这些乐之中，哪一是质的，哪一是神的呢？享受一块夹面包和享受周遭的景（后者就是我们所谓诗歌），其差异是否可以很容易地分别来呢？音乐的享受，我们称之为艺术，烟斗，我们称之为质的享受：可是我们能够说前者是比后者更尚的乐吗？所以，在我看来，这质上和神上的乐的分别是混的，莫明其妙的，不真实的。我疑心这分类是据一错误的哲学理论，把灵和严加区别，同时对我们的真正的乐没有过更刻更直接的研究。

难我的假定太过分了，拿人生的正当目的这个未决定的问题来论据吗？我始终认为生活的目的就是生活的真享受。我用“目的”这个名词时有犹豫。人生这生活的真享受的目的，大抵不是一有意的目的，而是一对人生的自然态度。“目的”这个名词着企图和努力的意义。人生于世，所碰到的问题不是他应该以什么目的，应该怎样实现这个目的，而是要怎么利用此生，利用天赋给他的五六十年的光。他应该调整他的生活，使他能够在生活中获得最大的快乐，这答案跟如何度周末的答案一样地实际，不象形而上的问题，如人生在宇宙的计划中有什么神秘的目的之类，那么只可以作象而渺茫的答案。

反之，我觉得哲学家在企图解决人生的目的这个问题时，是假定人生必有一目的的。西方思想家之所以把这个问题看得那么重要，无疑地是因为受了神学的影响。我想我们对于计划和目的这一方面假定得太过分了。人们企图答复这个问题，为这个问题而争论，给这个问题得迷惑不解，这正可以证明这工夫是徒然的、不必要的。如果人生有目的或计划的话，这目的或计划应该不会这么令人困惑，这么渺茫，这么难于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