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博雅问。

“嗯，给我两千块钱。”他的朋友回答说，拧着巾，他似乎不想多说。

“什么用？”

“她需要弹药，她必须把弹药送到西山去。”

博雅先坐下，老彭也到了桌边，他的脸清新愉快，一心急着想吃东西。

“她说东北大学有很多年轻学生和老师准备加，但是他们都没有枪。”

佣人来倒酒，博雅看了看老彭，又看了看佣人。

“没关系。这世界上再没有比他更忠实的仆人了。”老彭说完又接着说“我憎恨这杀戮。但是如果你和我一样到乡间看看，看看什么事发生了，恐怖屠杀造成的无家可归景象，你就会明白我们的同胞必须要有自卫的能力，我对人们唯一只兴趣的是——他们的遭遇。这不是两军作战，这是盗行径。毫无防御力的摧毁，一个个村庄完全被烧毁。”

他们举杯。默默喝了一阵。

“你有什么样觉？”老彭追溯着，继续他的话题“如果你看到路边残缺不全的少年尸骨，枯槁的农妇尸，有的面孔朝上，有的面孔朝下，他们犯了什么错而遇害呢？而且孩童、女人、老人、年轻人，全村无家可归，在路上亡，不知何是归！你自己说，这些可怜、和平的受难者何辜呢？你答不。你脆不去想它，这就是我为什么回来，好多事情要为他们去。”

“你打算什么呢？”

“一。我担心只能到一些，我用尽全力也只能帮助少数几个人。问题太大，一个人绝对解决不了。好几百万的难民前往内地又要住哪呢？但是我们可以帮助几个人，帮助他们活下去，为人类犯下的罪恶来行善事。我要把我所有的钱统统带到后方，同时看看我能些什么。我提醒你，这些都是人——兄弟、姊妹、丈夫、妻、祖母——都想活下去，这是我的职责。我不像你，毫无牵挂，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停留在任何需我停留之。”

博雅受到震撼，他从来不会以如此人与个人的观来看战争。他分析地注意战况展，他研究地图，估计战斗中的兵力，分析蒋介石的声明，并预测可能的发展，从而订自己对这场全盘战争的战略计划。没有一项细节，没有一次战役或军队的署，曾逃他的关心。他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固守上海是战术上的失策，绝对支持不了多久。在他的战争大着中，甚至还渗不可估量的军力——民众士气的力量和敌军在北平等地的行为。这些使他获致了一项乐观的结论，那就是照他的战略观，日本永远不能征服中国。他颇欣的是，过去和蒋介石委员长作对的广西李将军和白将军，不但组成联合战线，并将他们的广西队全投了抗战行列，尤其被误认为汉，在二十九军撤退后接掌北平的张自忠将军，乔装成吊丧骑脚踏车逃到了天津的消息，更令他又惊又喜。这给予对自己的战略观更信心和勇气，也唯有如此的全民一心，才能支持战略获胜的观。这是哲学化、纯战略对战争的观，但是事实上，他的长期战争战略涉及城市的烧杀，无数人的无家可归，他可从来没有想到像老彭一样，用纯人观来看战争。他的心智，有着神秘的倾向，只看见群而未见个人，在两个国家意志冲突中，他视百万人民的南迁为全国的戏剧，他从未看是人类的戏，演员都是“兄弟、姊妹、丈夫、妻和祖母们”

当博雅听到老彭说这些字，这场战争立刻地成为个人化、活生生了，没有一样东西可以冷静地分析了。他突然间看到，这些不断迁移、奋斗、生活、笑、希望和垂死，迎接艰苦牺牲的无数难民，每个人都要扮演一烈的人类生活剧，有着战时人、亲友间离别和团聚的奇妙乐与失望。似乎他所有的推理、图表、地图、战略都只是一非个人的国主义，由知识分所产生的，像帘幕般，使他避开任何类的个人行动。他知因迷惑看不到的地方，老彭却用心灵受到了，此刻正以简单、亲切、令人难以抗拒的方式传达给他。他想要分析这场人类戏剧和冒险。他本能地喜上这项行动的未来希望，这些能满足他大的内在需要。他的睛闪耀光芒。

“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怎么？到哪里？”

“我要到内地去，那儿问题最严重。那里是最能行善的地方，可以救最多的人。”

“战线上？”

“嗯，战线上。”

“而你没有计划，没有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