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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者,常于笑中带泪,泪中带笑。其文清淡自然,不似
稽之炫奇斗胜,亦不似郁剔之
于机警巧辩。幽默的文章在婉约豪放之间得其自然,不加矫饰,使你于一段之中,指不
那一句使你发笑,只是读下去心灵启悟,
怀舒适而已。其缘由乃因幽默是
于自然,机警是
于人工。幽默是客观的,机警是主观的。幽默是冲淡的,郁剔讽刺是尖利的。世事看穿,心有所喜悦,用轻快笔调写
,无所挂碍,不作烂调,不忸怩作
学丑态,不求士大夫之喜誉,不博庸人之
心,自然幽默。
幽默有广义与狭义之分,在西文用法,常包括一切使人发笑的文字,连鄙俗的笑话在内。(西文所谓幽默刊
,大多是偏于
鄙笑话的,若《笨拙》、《生活》,格调并不怎样
。若法文Sourire,英文Ballyhoo之类,简直有许多"不堪
目"的文字。)在狭义上,幽默是与郁剔、讥讽、揶揄区别的。这三四
风调,都
有笑的成分。不过笑本有苦笑、狂笑、淡笑、傻笑各
的不同,又笑之立意态度,也各有不同,有的是酸辣,有的是和缓,有的是鄙薄,有的是同情,有的是片语解颐,有的是基于整个人生观,有思想的寄托。最上乘的幽默,自然是表示"心灵的光辉与智慧的丰富",如麦烈
斯氏所说,是属于"会心的微笑"一类的。各
风调之中,幽默最富于情
,但是幽默与其他风调同使人一笑,这笑的
质及幽默之技术是值得讨论的。
说幽默者每追源于亚里斯多德,以后柏拉图、康德之说皆与亚氏大
相符。这说就是周谷城先生(《论语》廿五期《论幽默》)所谓"预期的逆应",就是在心情
张之际,来一
人意外的下文,易其
张为和缓,于是脑系得一快
,而发为笑。康德谓"笑是
张的预期忽化归乌有时之情
"。无论郁剔及狭义的幽默,都是这样的。佛劳德在《郁剔与潜意识之关系》一书引一例甚好:
安某穷人向其富友借二十五元。同日这位朋友遇见穷人在饭店吃一盘很贵的
浆沙罗门鱼。朋友就上前责备他说:"你刚来跟我借钱,就跑来吃
浆沙罗门鱼。这是你借钱的意思吗?"穷人回答说:"我不明白你的话。我没钱时不能吃
浆沙罗门鱼,有钱时又不许吃
浆沙罗门鱼。请问你,我何时才可以吃
浆沙罗门鱼?"
那富友的发问是
张之际,我们同情那穷人,以为他必受窘了,到了听穷人的答语,这
张的局面遂变为轻松了。这是笑在神经作用上之解说。同时另有一说,也是与此说相符的,就是说,我们发笑时,总是看见旁人受窘或遇见不幸,或

笨的事来,使我们觉得
他一等,所以笑。看人跌倒,自己却立稳,于是笑了。看人栖栖皇皇
衷名利,而自己却清超逸,于是也笑了。但是假如同作京官而看同级的人擢升
位,便只有
红,而不会发笑;或者看他人被屋压倒而祸将及
,也只有惊惶,不会发笑。所以笑之发源,是看见生活上之某
失态而于己
无损,神经上得一
快
。常人每好读骂人的文章,就是这样
理。或是自述过去受窘的经过,旁人未有不发笑。然在被笑者,常是不快的,所以有所谓老羞成怒之变态。幽默愈泛指世人的,愈得各方之同情,因为在听者各以为未必是指他个人,或者果指他一阶级,他也未必就是这阶级中应被指摘之分
。例如《论语》骂京官,京官读了仍旧可以发笑,或者骂大学教授,"温故"讲义而四
"支薪",大学教授也可以受之无愧,因不十分迫近本
也。所以两方争辩,愈涉及个人,如汪
卫与吴稚晖之对骂,愈不幽默,而易渗
酸辣成分;反之,愈是空泛的笼统的社会讽刺及人生讽刺,其情调自然愈
远,而愈近于幽默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