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篇一律，大家都各照着他自己在十岁时所决定的计划去实行，丝毫不苟——这么一个幸福的人世还是省了吧！在这么一个世界里，人生的一切兴奋和动全都消灭了。世界没有文学了，因为那时已没有罪恶，没有错误的行为，没有人类的弱，没有混的情，没有不规则的举动，最坏的是，没有令人惊异的事。那就等于四、五万观众在看他们预先已知哪一匹得锦标的跑比赛一样，毫无趣味。人类易生错误的本是人生彩的粹所在，正如浜跑比赛上的冷门一样的有兴趣。试想约翰生博士（Dr.Johnson）如果没有他的固执偏见将成为怎样一个人？如果我们全是十全十合理的人类，那么我们非但不能变成十全十的智者，反而将退化而成自动机，而人类灵心也只在记录某一些冲动，像煤气表那样机械地记录下来。这便是不人的行为，而不人便是不好。

读者或许疑心我在故视罪恶为德，竭力替人类的弱辩护。这是不对的。如果我们一方面有了一个完全合理的灵心，而获得了合理完的行为，另一方面，却会失去了人生的乐和彩。跟一个着德但是平凡模样的丈夫或妻同过一生，是再无聊也没有的事。我相信极其合理的人类所造成的社会，确是适于生存的，但我疑惑在这情境之下的生存是否值得。我们固然要想尽方法去造成一个有秩序的社会——可是我们却不要一个太过于有秩序的社会。我想世界上，也许蚂蚁这动，是最合理的动。它们无疑地已经创立了一个十全十的社会主义国家，在这制度之下生活了近一百万年。如单以合理的行为方面而论，我想蚂蚁应当占第一位，人类占第二位（但我还是怀疑我们是否有这个资格）。蚂蚁是一耐劳的、健全的、好储蓄的、肯节俭的动。它们的生活都受着社会的统制和自我的训练，但是我们却不然。它们为了国家或社会，肯一天工作十四小时；它们只知义务而很少想到权利；它们有恒心、有秩序、有礼貌、有毅力，尤其有着更严明的纪律。人类在纪律方面是拙劣的标本，拙劣到连博院里的标本也够不上。

你可以跑到名人纪念堂去看看那些陈列在甬上的伟大人的雕像，你便能觉得在他们的一生中合理行为是最缺少的东西。那个上克丽奥德（Cleopatra）的恺撒（JuliusCaesar）——贵的恺撒，他的行为因为太不合理了，几乎为了一个女人而忘掉了帝国（安东尼Anthony却是完全忘掉帝国的）。那个西——在一怒之下，把他那了四十天工夫跟上帝在西乃山上铭刻的神圣石版敲碎，以这一而论，他并不比那些叛弃上帝去崇拜金犊的以列人更有理。那个大卫王（KingDavid）——有时残暴，有时慷慨，有时虔诚，有时亵渎，有时敬拜上帝，有时犯罪，后来写了诗篇来表示忏悔，重新敬拜上帝。所罗门王（KingSolo摸n）——他是智慧的象征，但对他的儿却一筹莫展。…孔——他回答一个宾客说，他不在家，等那客人刚走到门时，他又在楼上唱歌，使客人知他确是在家。耶稣——在喀西尼泪，在十字架上怀着疑心。莎士比亚——把“次好的床”遗赠给他的老婆。密尔顿（Milton）——因为不能和他十七岁的妻共同生活，写了一篇离婚的论文，后因受人攻击，便在自由请愿书（Areopagitica）一文里替言论自由辩护。歌德（Goethe）和他的夫人在礼拜堂举行婚礼时，他们那十九岁的儿就站在旁边看。史威夫脱（JonahanSwift）和史黛拉（Stella）…易卜生（Ibsen）和达治（EmilieBar-dach）（他保持着合理的行为——这对他是有益的。）…

统治这世界的是情，不是理智，这已是很明显了。所以使这些伟大人都成为可者，使他们有人者，实是他们的缺乏“理”而不是“合理”中国人为他们祖先所写的讣闻和传记，大多是无趣味的，不正确的，所以不堪一读，因为他们已把他们祖先写成变态的、完全伪善人。——他们对于我所著的《吾国与吾民》最大的批评是：我把中国人描写得太有人了，因为我把他们的长和缺都描写来。他们（至少那些小官僚们）相信如果我能把中国写成一个乐园，有儒家圣贤居住着，永远过着和平和理智的幸福生活，我就能够替祖国更有力的宣传！官僚们的愚蠢真是没有办法。——传记之有力和传记值得一读，全在其表现伟大人所有和我们相同的人方面的特，传记里面每一个不合理的行为，都能显示其更有真实。斯德抵齐（LyttouStrachey）作品之所以成功，便是他在描画人时能注意这一。

英国人的健全灵心，可以极佳的例证，英国人对于逻辑尚欠明，但是他们的脑，却有着很好的角去察觉危险，保全生命。不过我在他们的民族行为上或他们的理的历史里，还寻不合于逻辑的东西。他们的大学、宪法、英格兰教会，都是杂凑成章的东西，因为它们都是在历史的发展过程中逐渐累积起来的。不列颠帝国的力量就是在于英国人的脑欠明，在于他们完全不能了解别人的意见，他们信英国人的工作方法是惟一正当的方法，英国人的品是惟一的品。英国人如一旦懂得了讲理，并失去了倔的自信心时，不列颠帝国便会倾覆灭亡。一个人如果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