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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我们的动wu生活的艺术遗产(5/10)

人生的悲哀。依照人类的心理讲,假使我们不表示我们的快乐,我们就不会再觉到快乐,于是消化不良、忧郁、神经衰弱,以及成人生活中所特有的神病等都接踵而来了。当堂倌儿端上一盘味的小排时,我们应该跟法国人学学说一声“啊”尝过第一后,像动那样地哼一声“嗯!”欣赏不是什么可羞的事。有健康的胃不是很好吗?不,中国人却就两样。吃东西时礼貌虽不好,可是善于享受盛宴。

事实上,中国人之所以对动植学一无贡献,是因为中国的学者不能冷静地观察一条鱼,只想着鱼在中的滋味,而想吃掉它。我所以不信任中国的外科医生,是因为我怕他们在割我的肝脏找石的时候,也许会忘记了石,而想把我的肝脏放到油锅里去。当中国人看见一只豪猪时,便会想的吃法来,只要在不中毒的原则之下吃掉它。在中国人看来,不中毒是惟一实际而重要的问题。豪猪的刺引不起我们的兴趣。这些刺怎样会竖立的?有什么功用?它们和怎样生连着?当它看见仇敌时,这些刺怎样会有竖立的能力?这些问题,在中国人看来是极其无聊的。中国人对于动植都是这样,主要的观念是怎样欣赏它,享受它,而不是它们是什么。鸟的歌声,的颜,蓝的的肌理,才是我们所关心的东西。东方人须向西方人学习动植的全科学,可是西方人须向东方人学习怎样欣赏鱼鸟兽,怎样能赏心悦目地赏识动植廓与姿态,因而从它们联想到各不同的心情和觉。

这样看来,饮是人生中难得的乐事之一。肚饿不像饥渴那样受着社会的戒律和禁例,也大致不会发生什么有损于遭德的问题,这是值得愉快的。人类在饮方面比在方面较少矫造作。哲学家、诗人、商贾能跟艺术家坐在一起吃饭,在众目昭彰之下,喂饲自己的工作而毫不害羞,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虽则也有些野蛮民族对于饮尚有一些羞怯的意识,仍愿独个儿到没有旁人的地方才敢吃。关于的问题,以后再讨论,我们在这里,至少可以看见一本能,这本能如不受阻碍,即可减少变态及疯狂和犯罪的行为。在社会的接中,饥饿的本能和的本能其差异是显然的。可是事实上饥饿这本能,前面已经讲过,是不会牵涉到我们的心理生活,而实是人类的一福利。其理由即因人类能对这个本能非常坦白,毫不讳饰。因为饮没有拘束,所以也就没有神病、神经官能症,或各变态了。临之杯不免有失手之虞,可是一内,就比较没有什么意外。我们坦白地承认人类都要吃饭,可是对于的本能,非但不如此,并加以抑制。假如满足了,麻烦就少。多有些人患消化不良症、胃疮,或肝石症,或有些人以牙齿自掘坟墓——现代中国少数的要人颇有几个是如此的——但即使如此,他们也并不以为可羞。

所以社会的罪恶从问题产生的多,而从饮问题产生的少。刑事条文为、离婚,和侵犯女等案而设者为多,因饮而违犯不合法、不德或背信罪者就很少。多不过是有些丈夫去搜索冰箱里的,但是我们很少听见因此而遭绞杀的。假如真有这么一件案件上了法,法官对于被告一定也会表示同情。因为我们都愿坦白承认大家必须饮。我们对饥民表示同情,却不曾对尼姑阉里的尼姑表示同情。

推论并不是无中生有的,因为我们对于饮的问题,总比问题明白得多。满洲家的女孩儿在嫁之前,必须受烹调的训练,同时也受关于恋之术的训练,但世界上可有别的人实行这教育吗?饮问题已接受知识之光,可是的问题仍是被神仙故事、神话和迷信所包围。饮问题可以说是见到天日了,但的问题却依然于暗中。

在另一方面讲,我们人类没有沙或浮,真是莫大的缺憾,假如有的话,人类社会的过程一定会有极大的变更,可以说,我们将变为一完全不同的人类。如有沙的话,人类一定会有最和平、最知足、最可的天,和小、小羊一样。我们也许会长一个跟鸟嘴一样的嘴,因而改变了我们审的观念,或者也许会生着一些啮齿类动的牙齿。植和果实或许已足为我们的,也许我们会在青翠的山边吃草。大自然的产是那样丰盛,我们不必再为而斗争,不必再用牙齿去咬仇敌的,也一定不会像我们今日这样的好斗。

情,它的关系比我们所想像的有着更加密切的关系。凡是蔬的天都是和平的,如羊、、象、麻雀等;凡是都是好斗嗜杀的,像狼、狮、虎、鹰等。如果我们是属于前一类的,我们的天就会比较像羊了。在无须战斗的地方,大自然并不造好斗的天。公的搏斗,不是为,是为雌,人类社会中的男人也还有着这斗争,但今日的欧洲,却为了输的权利而斗争,其原因又有天壤之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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