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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人生之理想(7/10)

世”与“世”有时此两思想会在同一人心上蹶起争斗,以其战胜对方。即一个人一生的不同时期,或评比两思想也会此起彼伏,如袁中郎之一生。举一个前的例证,则为梁漱溟教授,他本来是一位佛教徒,隐栖山林间,与尘世相隔绝;后来却恢复孔哲学的思想,重新结婚,组织家,便跑到山东埋从事于乡村教育工作。

中国文化中重要特征之田野风的生活与艺术及文学,采纳此家哲学之思想者不少。中国之立轴中堂之类的绘画和瓷上的图样,有两行的题材:一是合家,即家快乐图,上面画着女人,小孩正在游玩闲坐;另一则为闲散快乐图,如渔翁、樵夫或幽隐文人,悠然闲坐松荫之下。这两题材,可以分别代表孔教和教的人生观念。樵夫,采药之士和隐士都接近于家哲学,在一般普通异国人看来,当属匪夷所思。下面一首小诗,它就明显地充满着家的情调:

松下问童

言师采药去;

只在此山中,

不知

企慕自然之情调,差不多于中国所有的诗歌里,成为中国传统的神上一主要分。不过孔哲学在这一方面亦有重要贡献,崇拜上古的淳朴之风,固显然亦为孔门传统学说之一分。中华民族的农业基础,一半建筑于家族制度,一半建筑于孔哲学之渴望黄金时代的冥想。孔哲学常追溯尧舜时代,推为历史上郅治之世。那时人民的生活简单之至,望有限之至,有诗为证:

而作,日落而息。

掘井而饮,耕田而;

帝力于我何有哉!

这样崇拜古代即为崇拜淳朴。在中国,这两意识是很接近的,例如人们常说“古朴”把“古代”和“素朴”连结成一个名词。孔哲学对于家之理想常希望人能且耕且读,妇女则最好从事纺织。下面吾又摘录一首小诗,这是十六世纪末期陈眉公(继儒)遗给其孙作为家训的箴铭的。这首词表面上似不属于家哲学,而实际上歌颂素朴生活无异在支助家哲学:

闲居书付儿辈(清平乐)

有儿事足,一把茅遮屋。若使薄田耕不熟,添个新生黄犊。闲来也教儿孙,读书不为功名。竹浇酿酒;世家闭先生。

中国人心目中之幸福,所以非为施展各人之所长,像希腊人之思想,而为享乐此简朴田野的生活而能和谐地与世无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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